功德值停在198,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张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泛着银光的系统面板,那数字纹丝不动仿佛再说:隔着屏幕你奈我何?
小玄子趴在窗台上看她那副抓心挠肝的样儿,尾巴一甩一甩:“啧啧……咋就差两点呢?要不你出去扶老奶奶过马路试试?”
“这有马路吗?再说这里能出门的老奶奶哪个腿脚不比我利索?”张槿翻了个白眼,“昨天我去给王阿婆挑了水,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估摸着是因为人家没缺我帮忙,我硬凑上去的不算善果,顶多算献殷勤。”
“那你去把那群野猫喂了。”
“喂了,一点没变。”张槿竖起一根手指,“真的就一点也不给我涨。”
小玄子从窗台跳下来,迈着猫步走到她跟前,抬起抬起爪子拍了拍她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须努力。”
张槿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你是猫吗?怎么比狗还狗”
“别骂泥巴,我会帮他翻译的。”小玄子甩了甩尾巴,跳下桌子转身朝院子里走,“别愁了,该来的总会来。倒是你娘站在门口,像是有话跟你说。”
张槿扭头,果然见周令仪站在廊下,手里攥着封信,脸色有些微妙。
“娘,怎么了?”
周令仪走过来,把信递给她:“京城来的。你外祖母说,沈明昌去年腊月里,托了沈太妃的关系往公主府递了帖子。秦照说,这人在蜀中盘踞多年,京城里也攀得上几分关系。你外祖母的意思,是让我们多注意一些,小心别着了道。”
张槿把信看完,折好收进袖子里:“嗯,我们是该多注意点这人,但先别搭理他,沈明昌那种人,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周令仪看她一眼,没说话。自从这孩子病好后,说话办事越来越像个小大人,她这当娘的,偶尔竟也接不上来。只叮嘱了一句“别掉以轻心”,便回屋去了。
张槿蹲在门槛上揉泥巴的狗头,脑子里盘算着沈明昌的事。
这人明面上是来谈生意,但实际做的事哪一件不是想把糖坊搞毁。现在张怀义的身份有些尴尬,虽然有外祖母的身份压着,他暂时动不了糖坊,但时间长了,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正想着秦照来了。
“小小姐,沈明昌差人送来了帖子。”秦照递过来一张烫金帖子,“请小姐和姑爷明日到镇上如意楼一叙。说是,谈谈糖坊的事。”
张槿接过帖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抬头问秦照:“我爹怎么说的?”
秦照微微躬身:“姑爷应下了。”
张槿笑了:“那行,看来我爹是有把握了。”
秦照也笑了笑:“明日我和姑爷一起去,在下是长公主的人,沈明昌不敢太放肆。”
秦照走后,张槿回了屋。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沈明昌为什么选在明天?
明天是二月十二,刚好是纸坊动工前三天。糖坊停工,纸坊未开,正是张家人手最散的时候。若沈明昌想趁机动点手脚,明天确实是个好时候。
但沈明昌千算万算,没算到张槿已经派了一群“猫眼线”。
她起身走到窗边,朝夜色里轻轻唤了一声:“小玄子。”
黑猫如约而至,落在窗台上:“找我有事?”
“明天我去不了镇上。你替我去一趟,盯着沈明昌。”
小玄子甩了甩尾巴:“你让一只猫去盯一个人?”
张槿立马转换语气“我家小玄子可不是普通的猫猫,你可是正儿八经的玄猫,本事可大了,巴拉巴拉~”说着还把它捞进怀里从头到脚的rua~
小玄子一个鲤鱼打挺挣脱她的魔爪“喵~臭女人又来这套,”
“好不好嘛~小玄子”
小玄子斜她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跳下窗台,消失在夜色里。
张槿吹了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二月十二,天刚亮,张怀义换了一身半旧的靛蓝长衫,腰上系了根素色革带,出门前把张槿叫到跟前。
“你今日不要出村。糖坊那边有卫嫂子盯着,纸坊还没开工,你就在家帮你娘收拾。天黑之前,爹一定回来。”
张槿仰头看他:“爹,沈明昌那人嘴里没实话。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急着答应。能拖就拖。”
张怀义难得笑了一下:“放心,你爹我从小就在军营里和兵痞子打交道,知道该怎么做。”
张槿还想说什么,张怀义已经大步出了院门。
秦照的马车等在村口。张伯牵着马,见张怀义来了,低声道:“老爷,陈老三说,昨夜有陌生人在炭窑外转悠了半宿,像是在找什么。”
张怀义眉头一沉:“人呢?”
“跑了。陈老三没追上,只看到一辆青帘子马车往县城的道上去。”
秦照听了,轻声道:“张爷,今日赴宴,万事小心。沈明昌既然已经下作到派人在炭窑外踩点,难保不会在席间做手脚。”
张怀义“嗯”了一声,掀帘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村口,扬起一路尘土。
张槿站在自家院门口,目送那辆车渐行渐远。
小玄子不知何时回来了,蹲在墙头上,舔了舔爪子。
她抱起小玄子,慢慢往糖坊走去。
“我总觉得,今天要出事。”她说。
小玄子在她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咕哝道:“你不是已经让村里的猫猫狗狗都盯着了吗?”
“总有些不安心。”
说着话,糖坊已经在眼前。卫嫂子正站在门口,张槿走上前,叫了声“卫嫂子”。
卫嫂子福了一礼:“小小姐来了。正好要去找您,今早的账您看看,有几笔收支对不上。”
张槿接过账本翻了翻:“这几笔甘蔗款先不急着结。等秦管事从镇上回来再说。”
卫嫂子点头,又低声道:“今早有人来糖坊外转悠,问收不收散糖。我看他眼生,没让进来。”
张槿把账本递回去,“嗯,糖坊已经不开工了,糖也全部运到店里,现在不管是谁,一律不许进糖坊。”
她话音刚落,村道上跑来个人。是郑里正的侄子郑小山,十四五岁的少年,跑得满头是汗:“张、张姑娘,村口来了几个人,说要找张老爷。我说张老爷不在,他们就说要找你家主事的。看着来者不善!”
张槿和小玄子对视一眼。
来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