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黑锅咱们背了
也就在这一瞬,萧清雪染血的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三秒——到了。”
话音未落,我的左手掌心对准的那片虚空,炸了。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意志与力量,在那一刻发生了最直接、最惨烈的对冲!
首先是我的金色光茧——萧清雪倾尽全力构筑的最后防线。
它像一颗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蛋,“喀啦”一声脆响,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光膜表面。
绝大部分暗红能量洪流,带着帷主那冰冷暴虐的意志,狠狠拍在上面,金光与暗红疯狂湮灭,发出刺耳的、如同强酸腐蚀金属的“滋滋”声。
光茧剧烈震颤、变形,内里支撑它的萧清雪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那缕血丝变成了一线鲜红。
但更剧烈的爆炸,发生在光茧之外,发生在那片我“看”不见、却能清晰“感觉”到的冰冷虚空。
我赌对了。
那缕被我用精神力和【天工缝魂】本能强行扭曲了指向性的、凝练如暗红细针的帷主力量,穿过了因我的“标记”而暂时拥有“通行证”的光茧,没有丝毫阻滞,精准地、狠狠地扎进了那处帷主自身力量与古老平台结构冲突形成的“裂痕”——那痛苦纹路环绕的针眼孔洞!
就像把一根烧红的铁签,捅进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缘最不稳定的岩缝。
“轰——————!!!”
无声的咆哮,在感知层面炸开!
那片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扯、拧转!
令人牙酸的“喀嚓”碎裂声密集响起,不是金属断裂,更像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规则”或“结构”在崩坏!
暗红光芒,与一种黯淡、厚重、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尘埃的青铜色光华,如同宿敌般疯狂地纠缠、对冲、湮灭!
能量乱流瞬间爆发,其强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
我左手掌心对准的方位,成了一个真正的风暴眼!
毁灭性的乱流,如同无形的巨浪,先是吞噬了那片虚空,然后以更狂暴的姿态,反冲回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已经布满裂痕的金色光茧。
“噗!”
这次是清晰的、血肉被巨力挤压的闷响。
光茧连一刹那都没能支撑,如同被重拳击中的肥皂泡,瞬间彻底破碎!
金色的光屑纷飞,萧清雪如遭重击,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双手维持的道印瞬间溃散。
她却在光茧破碎、乱流及体的前一瞬,做出了反应。
不是自救,而是抓人!
一只冰冷却异常稳定的手,猛地扣住了我的左臂——不是手背淤痕那只,而是刚刚完成“引导”动作、有些虚脱的左手手腕。
一股沛然大力传来,不是攻击,而是带着决绝的拖拽!
“走!”
萧清雪染血的嘴唇只迸出这一个字,声音嘶哑破裂。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我,不是向前,也不是向我们之前挤入的那个缝隙方向,而是猛地向侧后方——那里,在乱流撕扯下,一段相对完好的、但管壁更厚、开口更狭窄的维修通道入口,被冲击得若隐若现!
我们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踉跄着、几乎是滚跌着,扑向那个入口。
身后,是湮灭的光,是破碎的金属,是两种恐怖力量对冲后残留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狂暴余波。
我能感觉到那乱流擦着我的后背掠过,衣服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传来火辣辣的、仿佛被无数细砂纸同时打磨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立刻渗出。
萧清雪拉着我的那只手也猛地一颤,显然她承受的冲击更重。
“轰隆!喀拉拉——!”
我们刚才藏身的那条狭窄缝隙,连同周围一大片金属管道结构,在乱流的席卷下,如同被巨兽啃咬过,扭曲、断裂、崩塌!
无数金属碎片和锈尘被抛飞,又被后续涌来的能量乱流绞成齑粉。
视野里最后的景象,是暗红与青铜色的混乱光芒吞没一切。
下一秒,天旋地转,坚硬冰冷的触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伴随着重物坠地的闷响和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
“咳……咳咳!”
我背靠着冰冷粗糙、布满凸起和焊接痕迹的管壁,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尽是铁锈般的腥甜。
右手下意识地死死按住左手手腕——准确说,是按住手腕上方,原本淤痕蔓延的位置。
那里传来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
不再是之前那种疯狂蔓延、滚烫灼烧、仿佛要连接到某个不可名状之物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抽走了,只留下一个火辣辣的伤口。
还有,一种黏腻、冰冷、仿佛有异物牢牢镶嵌在皮肤与骨骼之间的诡异“存在感”。
我低头,借着从上方某处破口渗入的、极其微弱的惨淡光线,看向自己的手背。
暗红的、蛛网般蔓延的纹路,已经消退了大半。
皮肤上只留下淡淡的、像是毛细血管破裂后的红痕,以及一些被乱流能量灼伤、卷起的细微皮屑。
但那最核心的淤痕,却没有消失。
它变了。
不再是一片模糊的青黑,而是收缩成了一个更小、更规则、边缘极其清晰的……深紫色斑块。
颜色浓得发黑,像是凝结的、干涸的血块,牢牢地附着在掌骨与腕骨交接处的皮肤上。
仔细看,那深紫色中,似乎还隐隐透着一丝极其黯淡的、仿佛铜锈般的青绿色光泽。
最让我心悸的是,当我尝试用微弱的精神力去触碰它时,感受到的不再是帷主那纯粹恶意的“标记”,而是一种混乱的、纠缠在一起的“混合”气息——帷主那冰冷恶意的残响,与一丝古老、厚重、带着平台本身那种“排斥”与“痛苦”意味的苍茫波动,死死地绞合在一起,仿佛被刚才那惊天一撞,强行“烙”进了我的血肉和灵魂里。
它不再是纯粹的“灯塔”,更像是一个……失败的“焊接点”。
一个把两种本不相容的恐怖存在,勉强、粗糙地钉在我身上的“印记”。
“黑锅……算是背瓷实了。”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引发一阵更剧烈的咳嗽。
靠在对面墙壁上的萧清雪,没有立刻回应。
她脸色白得透明,嘴角和衣襟上的血迹触目惊心,气息也紊乱得厉害。
她闭上眼,快速从随身的小巧锦囊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凉草木香气的碧绿丹药,吞服下去。
几个深长的呼吸间,她紊乱的气息强行平复了不少,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内伤带来的虚弱感,依旧浓得化不开。
她没有先看我,而是那双即使蒙着尘灰血污也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第一时间警惕地扫向我们摔进来的这个狭窄空间的“入口”——那是在刚才乱流冲击下,临时露出的一个不规则破损口,外面就是刚才风暴肆虐过的区域。
外面,似乎……安静了?
不,不是绝对的安静。
之前那种被庞大恶意死死锁定、如芒在背的窒息感,骤然减轻了大半。
那无孔不入、疯狂追击的暗红能量流,绝大部分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滞”、更加“专注”的能量波动,从远处——正是之前“裂痕”所在的方位——隐隐传来。
那感觉,不像是在追杀,更像是在……忙碌?
在收拾烂摊子?
在镇压和安抚什么剧烈冲突后的创伤?
萧清雪观察了足足十几秒,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终于落在我按在左手手腕的右手,以及那深紫色的诡异斑块上。
她没有问“你怎么样”之类的废话,只是声音微哑地开口,带着内伤后的虚弱,却依旧清晰冷静:“你赌对了。裂痕被撞开,引发的平台本能排斥反应,比预想的更剧烈。帷主……不得不回头去处理那里的‘伤口’和混乱。它现在,恐怕是自顾不暇。”
她顿了顿,看着我手背上那深紫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脉动(抑或只是我的错觉)的斑块,眼神更加凝重:“但这个‘印记’……变得更麻烦了。你现在身上的‘味道’,混合了帷主的恶意,和一丝平台本身的‘痛苦’。对帷主而言,你可能从‘美味的猎物’,变成了……‘必须清理的、扎进它爪子里的刺’。它不会放过你,甚至可能会更不惜代价。”
“我知道。”我苦笑,按在手腕上的手指稍微用力,那深紫色斑块传来细微的、针刺般的痛感和冰冷的异物感,“这大概就是乱改‘协议’的代价……系统反噬?”
萧清雪没有接这个有些自嘲的玩笑。
她再次看向外界,目光似乎穿透了混乱后暂时平复的能量场,投向更远的地方。
刚才那一撞,动静太大了。
帷主大部分力量被吸引过去“灭火”和“修补”,但不代表它完全放松了对这片区域的监控。
依然有零星的、却更加凝练警惕的暗红能量丝线,如同巡逻的触须,在废墟般的管道迷宫中缓慢扫荡。
我们只是暂时从“主攻目标”,变成了“需要提高警惕的麻烦源头”。
不能久留。
萧清雪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她扶着墙壁,尝试站直身体,脚下却微微一个踉跄,显然内伤不轻。
她眉头蹙紧,立刻又强迫自己站稳。
“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和那个东西。”她看向我背上和臂上被乱流撕开的口子,又瞥了一眼那深紫色斑块,“我需要一点时间,尝试用净心咒和培元法,看看能不能隔绝或减弱它对外界的‘信号辐射’。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说着,向我伸出手。那只手依旧很稳,只是指尖微微冰凉。
我看着她染血的唇角和苍白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那仿佛活物烙印般的深紫斑块,以及斑块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比之前更清晰许多的——镜子般的冰冷反光。
它就在那里,凝视着我,也凝视着这片暂时的、脆弱的平静。
我吸了口气,将右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