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老小区的房间灯火通明。
林砚放下手机，设计师发来的消息，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张凯敢在新房周边反复徘徊，说明处罚没有压下他心底的戾气，反而滋生出更深的偏执。明面上不敢动手，可谁也不知道被逼急的小人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怎么了？又是那边新房的事？”父亲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开口询问。
“张凯还在新小区附近晃悠。”林砚缓缓说道。
母亲心头一紧：“这人怎么阴魂不散，难道就没有办法治他吗？”
“没有实质伤害行为，警方只能警告。”林砚冷静分析，“我们能做的就是多加防备，出入多留心，新房那边物业保安我已经打过招呼，发现可疑人员直接驱离。”
一味躲避解决不了根源，但是现阶段，稳妥自保才是第一位。
把这件事压在心底，林砚坐到书桌前，打开短视频后台。
自从上次澄清视频爆火之后，账号流量一路高歌猛进。一夜之间新增两万多粉丝，总粉丝量稳稳来到十六万七千。
后台消息几乎被挤爆。
商业合作、采访邀约、MCN签约合同如雪片一样涌进来。有本地企业想找他做线下活动，还有外地财经机构开出六位数年薪，想要挖他过去当专职主播。
随便接一单，就足够普通人辛苦打拼一两年。
父母凑过来扫了一眼后台密密麻麻的报价，不由得心头震动。
“这么多找上门的，就没有合适可以接的？”
“现在不能急。”林砚摇了摇头，目光清醒。
“十六万粉丝看着很多，但根基还不稳。一旦接下质量差的广告，消耗粉丝信任，账号很容易直接废掉。MCN签约更是枷锁，合约一签死，后续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2016正是自媒体野蛮生长的时代，无数博主急着变现，透支口碑，火两三个月就迅速销声匿迹。
他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例子。
他要的不是赚快钱，而是搭建属于自己的长期圈层。
关掉合作私信，林砚开始剪辑新一期视频。这期内容不谈行情涨跌，主讲普通人如何建立理财风险意识，避开投机陷阱。不鼓吹暴富，只讲务实认知。
他的内容之所以能够吸引大量忠实粉丝，靠的从来不是煽动一夜暴富的焦虑，而是客观理性的分析。
视频导出上传，点击发布。
仅仅半小时，播放量飞速冲高，点赞、评论疯狂上涨。
与此同时，币圈账户也迎来一波上涨，总资产攀升至一百三十八万两千。
财富雪球还在持续滚动。
但林砚没有把全部资金留在盘面，他转出四十万，存进定期理财，锁住一部分本金。就算后续行情出现大幅回调，也不会伤及根本。
鸡蛋绝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是重生一世刻在骨子里的风控意识。
……
隔天正午，同学群彻底热闹起来。
周末同学聚会的时间地点全部敲定，高档酒楼大包间，费用AA。
群里不少人都在期待这次聚会。
曾经全班最落魄的林砚，如今百万身家、网络红人，所有人都想要亲眼目睹这份逆袭传奇。有人抱着结交攀附的心思，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有人暗自等着看他会不会年少得志、张扬狂妄。
高磊在群里最为活跃，不停活跃气氛，时不时@林砚，言语热情。
【林砚，周末可得早点过来，我们都等着跟你讨教发财经验！】
字面上热情客气，暗地里，他心里憋着一股较劲。
他经营小生意多年，自认人脉圆滑，方方面面都打点到位。过去一直压林砚一头，如今被远远甩开，内心不甘，想在饭局之上找回一点面子。
林砚淡淡扫过聊天记录，没有过多回复。
人情冷暖，饭局就是最好的照妖镜。
他不期待什么同窗情谊，只是借此机会看清人心。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许久没有联系的老同学。
私下私聊，语气格外客气。
“林砚，听说你现在发展很好，周末聚会，张凯也会过来，你心里多留个心眼。”
看到这条消息，林砚眼神微微一凝。
张凯，也要来聚会。
这倒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张凯现在事业失利，名声扫地，在原本的圈子里面抬不起头。他大概率是想借着同学聚会的场合，当面给自己制造难堪，搅乱饭局，想让自己在一众老同学面前出丑。
明的不行，就准备在饭局这种公开场合玩阴的。
“行，多谢提醒。”林砚回复对方。
放下手机，林砚神色沉静。
正好，躲来躲去终究不是办法。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那就在众人面前，把旧账摆上台面。
……
城市另一端，廉价出租屋。
张凯放下手机，脸上挂着阴沉沉的冷笑。
他主动报名参加同学聚会，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网络造谣失败，私下威胁不起作用。那就在所有老同学的面前，歪曲事实，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抹黑林砚薄情、投机暴富。
只要现场把舆论搅浑，就算不能把林砚怎么样，也要让他颜面受损。
苏晚坐在一旁，听到张凯打算去同学聚会闹事，脸色发白。
“你别去招惹他了，已经吃一次亏了。”
“你懂什么。”张凯瞪了她一眼，“我不好过，他也别想风风光光。”
苏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下来。她已经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矛盾继续发酵。
时间飞快流转，转眼就到聚会的前一天。
新房那边传来消息，全部软装彻底完工，可以随时搬家。
林砚抽空过去验收，屋子敞亮崭新，一切尘埃落定。只需要挑一个好日子，就可以带着父母彻底搬离老小区，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设计师再次发来提醒：张凯依旧在小区外围远远徘徊，只是不敢靠近门禁。
危机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潜伏。
林砚站在新房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城市滚滚车流。
百万资产，十几万粉丝，崭新的住房。重生之后，他已经拿到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这并不代表麻烦就此结束。
周末酒楼包间，一场暗流涌动的同学饭局，即将拉开帷幕。
张凯蓄谋而来，旧人齐聚，人心各怀鬼胎。
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峙，正在等待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