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献祭的真相

    这个念头像一道九天神雷，在林辰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头皮发麻，一股比刚才面对万灵血咒还要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什么情况？

    牧神文明费尽心机，不惜背负万界生灵的血债，搞出这么个横跨无数星系的超级炼成阵，不是为了锻造什么毁天灭地的终极神器，也不是为了给自己文明的扛把子飞升铺路，而是搁这儿当“饲养员”？

    闹呢？！

    这他妈比当资本家的狗还惨，简直是给更牛逼的资本家当狗，还是自带狗粮的那种！

    林辰的意志毫不犹豫，将一丝凝练到极致的神魂感知，如同最精密的纳米探针，小心翼翼地顺着那条比头发丝还细万倍的能量流，逆流而上。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条能量流的隐蔽程度，连他执掌了炼成阵总枢纽后，都是在彻底炼化了“权限咒印”才发现的。

    这说明，对方的层级，绝对远超牧神文明的想象。

    神魂感知穿过层层叠叠的数据迷雾，越过深邃无垠的维度壁障。

    终于，在不知跨越了多少时空之后，他的感知触及到了能量流的终点。

    那一刻，林辰的意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窒息。

    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混沌的虚无，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都已模糊。

    在这片虚无的中心，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单位衡量的轮廓，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像是一尊盘膝而坐的古神，又像是一颗正在孕育中的宇宙胚胎。

    其周身缠绕着无数灰色的锁链，每一条锁链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封印气息，将它牢牢地禁锢在这片虚无之中。

    尽管它在沉睡，甚至可能只是无意识地存在着，但那自然逸散出的一缕缕气息，却让林辰的神魂都在本能地战栗。

    圣境！

    是那种足以超脱万界，与洪荒圣人、诡秘主宰平起平坐的恐怖气息！

    炼成阵抽取亿万生灵的生命本源，经过咒印祭坛的转化，化作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祭品”，如同涓涓细流，正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具庞大的躯体之内。

    而这些能量，似乎正在缓慢地消融着那些灰色的封印锁链。

    林辰瞬间秒懂。

    牧神文明那群憨憨，压根不是在创造什么“终极造物”。

    他们是在“唤醒”！

    他们找到了一位被封印的古老邪神或是太古存在，然后天真地以为可以利用炼成阵，将其唤醒后收为己用。

    这脑回路，简直比把哥斯拉养在自家后院，还指望它帮忙看门护院更加离谱。

    这下麻烦大了。

    林辰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暴力拆解这个炼成阵，釜底抽薪，断了牧神文明的根。

    但现在看来，这招行不通了。

    这炼成阵已经和那个沉睡的恐怖存在深度绑定。

    如果自己强行破坏，引发剧烈的能量波动，搞不好会像捅了马蜂窝，提前惊动那个大家伙。

    一旦它提前苏醒，哪怕只是醒过来打个哈欠，那恐怖的能量余波也足以把这片星域，连同林辰自己在内，统统抹成宇宙尘埃。

    到时候，牧神文明固然是没了，但整个万界估计也得跟着陪葬。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不能强拆，那就……断供。”

    林辰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一个新的、更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既然是献祭，那就得讲究祭品的质量。

    对方要的是精纯的生命本源，那我就给你来个“科技与狠活”。

    林辰的意志重新聚焦于那枚“权限咒印”。

    此刻，这枚曾经的终极枷锁，已经变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他利用刚刚洞悉的咒印法则，开始飞速地篡改能量流的输出参数。

    他的操作快如闪电，却又精细入微。

    就像一个顶级的调酒师，林辰开始往那杯名为“生命本源”的极品佳酿里，疯狂地加“料”。

    他将炼成阵在提纯过程中产生的海量驳杂能量、废弃的数据流、甚至是之前被他炼化的那些怨念残渣，统统打碎、重组，然后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伪装成生命本源的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混入了献祭的能量流之中。

    这就好比给对方点的外卖是顶级和牛，结果送过去的是掺了沙子的合成肉，外面还用和牛的油给你刷了一层，闻着贼香，吃起来硌牙。

    只要自己操作够骚，伪装得够逼真，就能在不惊动那个沉睡存在的前提下，大大延缓甚至阻止封印的解开。

    这操作对神魂和运算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几乎在林辰开始“投毒”的瞬间，旗舰驾驶舱内，一直闭目盘坐的序列，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中，闪过一抹与林辰如出一辙的锐利光芒。

    “收到。”序列没有多言，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在旗舰的主控光幕上如幻影般飞舞。

    一道道指令被迅速下达。

    “切换至‘静默拆解’模式，释放迷惑性金属碎屑云。”

    “能量核心过载保护解除，功率输出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五十。”

    “引力索展开，与D-7星尘熔炉外部能源网络进行物理对接，准备反向输送能量。”

    在星垒残存的监控视角下，原本悬停在机库外的神秘旗舰，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舰体外壳一块块脱落，冒出滚滚浓烟和电火花，仿佛不堪重负，正在被星垒的防御系统强行拆解。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数十根比蛛丝还要纤细的引力索，却如同黑夜中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地连接上了星尘熔炉庞大的外部能源管道。

    下一刻，旗舰那颗超负荷运转的能量核心，就如同一颗强劲的心脏，开始将澎湃的能量，通过这些隐秘的“血管”，源源不断地泵入星尘熔炉的能源网络。

    这股额外的能量，为林辰篡改整个炼成阵的能量回路，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支持。

    总枢纽控制室内，那两个苟延残喘的牧神文明高层，通过面前唯一还亮着的、只有部分监控权限的屏幕，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们看到，代表着献祭能量流的金色光带，其内部开始混入大量灰黑色的、如同杂质般的斑点。

    但诡异的是，光带整体的亮度和能量波动，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那些驳杂能量的涌入，显得更加“汹涌澎湃”。

    首席科学家呆滞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思考”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斑点，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梦呓。

    “不对……这能量构成……驳杂，混乱，充满了无用的熵增……这根本不是祭品，这是……这是毒药……”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声夹杂着崩溃与绝望的尖啸：

    “他不是在破坏！他是在投毒！他在污染神迹！”

    审问官那张本已毫无血色的脸，此刻彻底化为死灰。

    他比首席科学家想得更深。

    投毒？

    为什么要投毒？

    唯一的解释是，这个祭品……有问题！

    他们穷尽一生为之奋斗，不惜牺牲亿万生灵的伟大事业，从头到尾，都可能只是一个巨大而可悲的骗局！

    “噗——”

    审问官最后一口心血喷出，这一次，是真的气断了生机，彻底凉透了。

    而首席科学家，则发出了疯子般的狂笑，笑着笑着，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最后蜷缩在角落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只会重复“骗局”二字的白痴。

    林辰没有理会那两个已经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投毒”大业中。

    这比他炼过的任何一炉丹药都要复杂，都要凶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当最后一丝经过伪装的驳杂能量被混入献祭流后，林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功告成。

    至少在短时间内，那个沉睡的大家伙别想再吸收到任何有营养的“祭品”了。

    然而，完成了对献祭能量流的“污染”后，林辰的意志并未立即从炼成阵枢纽中撤离。

    他平静地悬浮在数据海洋的中心，目光穿过无数纷繁复杂的信息流，望向了星尘熔炉那片被严密封锁的核心区域。

    那里，才是牧神文明真正的底牌所在。

    他能感觉到，旗舰内的序列，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