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绵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纷乱心绪,神色郑重,抬眼直视萧凛,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事已至此,再多争辩也无用处。萧凛,我妹妹,绝不做妾室。”
萧凛神色肃穆,目光落向身侧的云苓瑶,语气掷地有声:“皇后之位,明媒正娶,举国同庆,非她不可。”
“我妹妹,绝不与旁人共侍一夫。”云绵继续沉声提出条件。
“一生一世,后宫空悬,此生只她一人。”萧凛的声音坚定无比,没有半分犹豫。
云苓瑶站在一旁,听得一脸茫然,忍不住出声打断:“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我同意了?”
两道目光齐刷刷同时落在她的身上。
“你不同意?”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一来自萧凛,一来自云绵,语气之中,皆裹挟着几分危险的压迫感。
云苓瑶被两道视线盯着,心头微微一紧,连忙张口:“我同意。”
二人就此定下婚期,三个月之后举行大婚典礼,举国同庆。消息传到江湖,灵渊山庄旧部,各路江湖豪杰,皆是喜气洋洋,静待这场横跨朝堂与江湖的盛大婚事。
但平静之下,暗流并未彻底平息。暗阁残余势力依旧潜藏暗处,虎视眈眈,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婚期敲定,三个月后大典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帝京内外。
皇宫内礼部各司即刻忙碌起来。制后冠、绣婚袍、拟定大典仪轨、筹备举国赏赐,一道道政令从御书房下发出去,整座皇城处处都弥漫起筹备大婚的气息。
萧凛金口玉言昭告朝野:**此后后宫空悬,中宫唯立云苓瑶一人,此生不纳妃嫔,不选美人。
旨意一出,满朝再度哗然。
不少老臣跪在金銮殿上连连叩首,苦谏帝王不可因儿女私情置皇家子嗣于不顾,引经据典诉说古来帝王三宫六院乃是祖制。
萧凛端坐在龙椅之上,玄色龙袍威仪赫赫,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一众匍匐的臣子,声音沉稳而决绝:“朕的诺言,重于祖制。凤印既许她一人,便不会再有第二人。诸位若再反复劝谏,便如先前所言,先寻回遗失的凤印再来与朕议论。”
这话堵得满朝文武哑口无言。那枚所谓“丢失”的凤印,本就是帝王推脱选妃的托词,何处去寻?众老臣纵然满心不赞同,可帝王意志已定,再三强谏只会触怒龙颜,只能长叹一声,悻悻退下。
消息越过宫墙,传入江湖。
灵渊山庄幸存旧部、各正道门派听闻消息,几家欢喜几家忧。有人感念云苓瑶劫后余生终得归宿,也有人心存顾虑——昔日灵渊遗孤,身负血海家仇,如今要入主帝京做皇后,朝堂与江湖牵扯纠缠,前路未必安稳。
云苓瑶暂居在云绵的别院之中。
虽定下婚期,可她心底依旧纷乱如麻。
那一晚桃花醉后的荒唐如同一场大梦,半是情动半是酒醉。她清楚自己对萧凛,从来都混杂着太多东西:少年时的救命之恩、绝境之中的舍身相护、数年来无声的暗中守护,还有那一份埋藏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情愫。
可灵渊的血海深仇尚未彻底了结,暗阁的残余爪牙依旧潜藏世间,义父的大仇只报了大半,她又怎能心安理得披上皇后的嫁衣。
这日午后,庭院落着薄薄的暖阳,云苓瑶立在廊下,指尖无意识摩挲颈间那枚圆球内核。
“在想什么。”
萧凛缓步走来,身上褪去朝服,只着一身月白常服。这些日子,只要处理完政务,他便会来到别院陪她。
云苓瑶收回思绪,抬眸看向他:“暗阁的余孽,依旧没有彻底根除。”
提起这三个字,萧凛眼底暖意淡去,覆上一层冷冽。
“我派出的禁军与江湖暗卫一直在四处追剿,可暗阁阁主如同人间蒸发。当初灵渊山庄一战,凌鹤盟主催动万道归宗阵将他重创,可终究没能取他性命。此人老奸巨猾,善于伪装潜伏,手下还有不少安插在各处的棋子。”
“一日抓不到他,江湖便一日不得安宁。”云苓瑶眉头微蹙,“他记恨灵渊,记恨我们这些幸存者。如今我要大婚的消息传出去,于我,于你,都等于递给他一个绝佳的机会。大婚盛典,万众齐聚,正是他伺机反扑复仇的最好时机。”
萧凛走到她身侧,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脸上,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这点我早已料到。”他语气平静,“大婚前后,京城内外防卫会层层加倍。禁军、皇家暗卫,还有云绵联络而来的江湖好手,会布下天罗地网。可我也清楚,千防万防,难防暗处的匕首。”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看向云苓瑶:“阿瑶,你若此刻反悔,一切尚且来得及。不必因为那一晚的纠葛,不必被婚约束缚。你的仇,我依旧会替你报,青枫他们,我依旧会护佑周全。”
云苓瑶望着他深邃的眼眸。
他是帝王,一言九鼎,举国皆知大婚在即,此时若收回承诺,要承受朝野无尽非议。可他依旧愿意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还到她的手上。
她轻轻摇了摇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不是悔婚。”她声音轻缓却坚定,“只是我放不下灵渊万千亡魂。我可以做你的皇后,但我不会做困在深宫之中,只懂得簪花理妆的女子。暗阁一日不灭,江湖一日动荡,我便不能安于后宫。朝堂与江湖,我要一同扛。”
萧凛眸中光亮大涨,握紧她的手:“好。往后朝堂有我,江湖有你,我们并肩。”
二人立在廊下,暖阳落在肩头,过往的苦难、隔阂、拉扯,在此刻慢慢消融。
正当院内气氛趋于平和,一名黑衣暗卫神色凝重,匆匆奔入院中,单膝跪地。
“陛下!娘娘!急报!”
萧凛松开云苓瑶的手,神色一敛:“讲。”
“方才西南传来消息,暗阁阁主暗中联络了当年依附他的残余邪派势力,并且挖出了当年朝堂之上和他勾结的部分旧党,两股力量悄悄汇合。近日频频在西南边境制造祸乱,劫掠村镇,屠戮正道据点。更截获一封密信,信件内容直指帝京,目标便是即将到来的大婚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