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曼哈顿的夜色里疾驰,车厢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陈锋靠在车内冰冷的铁栅栏上,胃里那杯轩尼诗XO带来的灼烧感还没散去,又被一阵接一阵的颠簸搅得翻江倒海。
林远被铐在他旁边,低垂着头,肩膀绷得像一块铁。他的右手手背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在警车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车子猛地刹住。
后座车门被粗暴地拉开,两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直接揪住陈锋和林远的衣领,把他们从车里拖了出来。
“走!”
陈锋踉跄了一下,脚踩在柏油路面上,膝盖还没站稳,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着后脑勺,狠狠压了下去。
“砰!”
他的额头撞在了警车的后门金属挡板上。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陈锋身后的林远也被按在金属挡板上。
“妈的,找死!”林远怒骂一声,试图挣脱。
“别动!别动!”
两把冰冷的枪口同时顶在了两人的后脑勺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陈锋没有挣扎,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胃里的翻涌压下去。
林远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显然吃了亏。
随后,两人被推搡着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每过一道门,身后的铁门就“哐当”一声锁死,像是一层一层地把他们和外面的世界剥离开来。
陈锋心里数了一下,他们走过了五道门。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潮。
最后,他们被带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头顶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光线直直地砸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压缩成脚底下一团模糊的黑。
“坐下!”
陈锋被按在一张不锈钢椅子上。他的脚踝上立刻被戴上了一副脚镣,冰凉刺骨的触感蔓延开来,传遍全身每一寸肌肤。
林远被带进了另一间审讯室。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陈锋坐的这把椅子。
陈锋紧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头的酸水强行压下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姓名?”
一个毫无感情的美式英语男声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冰冷而机械。
陈锋睁开眼,干涩的嘴唇动了动,用中文说道:“陈锋。”
“用英语回答!”男声再次响起,语气生硬而不耐烦。
陈锋皱了皱眉,重新用英语说道:
“陈锋。”
“国籍?”
“华夏。”
“职业?”
他顿了顿,嘴唇干裂得发疼:“商人。”
扬声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商人?”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请记住,现在你是涉嫌严重伤害罪的嫌疑人。”
陈锋没有接话,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接下来的一切。
他隐隐感觉到,这或许只是开始。
而在几个街区外的千禧希尔顿酒店顶层行政套房里,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宇瀚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言不发,目光直直地盯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人流熙攘。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整整十分钟了。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陈锋发来的那条只有一半的信息上:
“宇哥,我和林远哥被抓了,属于见义勇为,但是美国法律……”
信息发送时间:晚上11点47分。
现在是凌晨1点15分。
整整一个半小时,没有电话,没有后续消息。
宇瀚的脸色阴沉,握着咖啡杯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