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丹霄宫天帝殿内,群臣列班。日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整座大殿映得通亮。帝俊与羲和坐主位,太一站立武将之首,女娲站立文臣之首。庆忌立于殿侧,掌宣读之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臣序列:晏龙、义均、獬豸、贰负、后稷、叔均、竖亥、番禺、奚仲、白泽。武将序列:飞廉、计蒙、猰貐、毕方、诸犍、勾陈、腾蛇、鬼车、钦原、呲铁、飞诞。四天门镇将,天庭直属战将,各司其职,列队肃立。
帝俊扫了一眼殿中,开口:“天庭已立,四海八荒初定。但还有五方势力游离在外,未归天庭统辖——青丘之泽、寿华之野、凶水、洞庭、桑林。这五处,各自盘踞一方,不臣服,不朝见。”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向武将序列:“猰貐。”
猰貐出列,拱手:“末将在。”
帝俊说:“你带三万天兵,下界招安。能归降的,编入妖族,受天庭册封。拒不归降的,直接征讨。”
他又看向武将序列:“毕方。”
毕方出列:“末将在。”
帝俊说:“你率南天门驻军,配合猰貐天将,一同执行此次招安。”
毕方抱拳:“末将领命。”
猰貐和毕方同时领旨,退回列中。庆忌展开卷轴,补了一句:“五方势力名单:青丘之泽、寿华之野、凶水、洞庭、桑林。”
猰貐听着那五个地名,面上没有任何反应,看不出他心中是忌惮、警惕还是别的。贰负站在文臣序列中,目光在猰貐身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朝会散去。群臣依次退出天帝殿。猰貐走在武将序列中,毕方跟上来,两人并肩而行。毕方说:“猰貐监军,南天门随时可以出兵。”
猰貐没有停步,边走边温声说道:“费心了,毕方元帅。”
毕方应了一声:“好说好说。”
猰貐出了丹霄宫,没有回值房,直接往南天门方向走去。毕方跟在他身侧走了一段,在南天门的岔路口停住,拱手道:“猰貐监军,末将先去整军。”
猰貐停下脚步,微微颔首,温声说道:“有劳了。毕方元帅先请。”
毕方没有多问,转身往军营方向走去。
猰貐站在岔路口,目送毕方离去。过了片刻,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只见庆忌正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庆忌走到近前,恭敬地行礼:“猰貐监军留步,陛下还有交代。”
猰貐神色一肃,拱手道:“庆忌使者请讲。”
庆忌展开绢帛,朗声宣读:“陛下口谕:五方势力盘踞下界,底细未明。猰貐、毕方此行,务必谨慎行事,先探虚实,再定进退。不可轻敌,亦不可滥杀。钦此。”
猰貐双手接过绢帛,沉声道:“臣猰貐,遵旨。”
庆忌收起绢帛,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猰貐站在原地,将天帝的口谕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他这才转过身,独自一人沿着云阶,缓缓朝着南天门总戎司的方向走去。
猰貐走到南天门总戎司门口。守门的天兵认出他,拱手行礼:“猰貐监军。”
猰貐点了一下头:“毕方元帅在不在?”
这名天兵应道:“在。监军稍候,末将前去通报。”
天兵转身快步进了殿内,片刻后折返,侧身让开:“猰貐监军,元帅有请。”
猰貐迈步跨过门槛。毕方正站在案前查看兵册,见他进来,放下竹简:“猰貐监军,三万天兵正在集结完成,路线怎么走,你定。”
猰貐走到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上,伸手点了一下:“从南天门出,先往东——青丘之泽。然后往西,寿华之野。再往北,凶水。再往南,洞庭。最后中土桑林。”
毕方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遍:“好。按这个路线安排。”他转头对身后的副将吩咐了一声,副将领命出去传令。
猰貐站在案前没有走,眉头微蹙,沉声说道:“毕方元帅,此次你我下界招安,任务看似简单,但天帝对五方势力尚未完全摸清底细。他们未曾编入妖族,究竟是先天生灵,还是何方精怪,咱们一无所知。到了地方,先按兵不动,由我亲自下去探明虚实,再做定夺。”
毕方闻言,神色一肃,抱拳应道:“猰貐监军思虑周全。末将身为元帅,理当全力配合,一切听从监军调遣。”
猰貐点了点头,像是要亲眼确认兵册和路线都安排妥当才放心。他抬头问了一句:“毕方元帅,是现在就出发,还是稍等片刻?”
毕方合上兵册,沉声道:“即刻启程。”
他起身,亲自走到殿外。
南天门外,三万天兵已经列阵完毕。这支整编后的“天庭羽林军”按阵营分列,透出肃杀的威压。
居中列阵的,是毕方亲统的赤羽营。一万赤羽天兵皆披赤羽玄甲,肩吞是展翅的火凤,头盔上插着三根赤色翎羽,甲片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隐隐透着一股属于凤族的炽烈气息。
而在赤羽营两侧,则是其余三营的精锐。左侧是青羽营,统领翳鸟一袭青羽玄甲,英姿飒爽,她原是南疆大将焦明麾下的旧部,任青羽箭阵统领,身后九千天兵皆持长弓,以远程压制见长;右侧是灰羽营,统领赤鷩同样是女将,她本是东土大将幽昌麾下的旧部,任火羽传讯卫统领,麾下六千天兵皆持短兵,专司山地突袭;而在阵型最外围的,是白羽营,统领鱼妇一身白羽玄甲,手持冰晶长矛,她原是北地大将鹔鹴麾下的旧部,任潮音斥候统领,麾下五千天兵专擅寒地作战。
天庭羽林军四大营中,毕方身为全军元帅,统帅赤羽营,其余三营统领皆为女性。凤族本就女将比例极高,这四位将领站在一处,将凤族那种阴柔与刚烈并存的威压展现得淋漓尽致。三万天兵鸦雀无声,甲胄的寒光与南天门的云气交织,肃然待命。
毕方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四营将领,沉声下令:“列阵,随猰貐监军出征!”
三万天兵齐齐抱拳,赤羽玄甲相撞,响起沉闷整齐的金石之声,再无半分杂音。
猰貐走到殿门口,看着那片已经列阵的兵甲,目光扫过那些赤色翎羽,没有回头,迈步走向队伍前方。毕方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向天门走去。
三万天庭羽林军踏出南天门,各色羽甲流光交织如云火,朝着青丘之泽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