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日。
晨光铺在演武场上，人声比往常稠了三倍。丹道项的炼丹台搭在演武场东侧，两座炉位并排，台前一圈木栏隔着观众。外门弟子把栏杆围得水泄不通，内门也来了七八个看热闹的——器堂大弟子对阵一个外门废灵根，这戏码，谁都不想错过。
评审席上，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居中，是宗门管炼丹的长老。左手丹堂顾师兄，右手器堂一位灰袍长老，两人中间隔着那尊长老，谁也不看谁。
赵岩先到。
器堂弟子簇拥着进来，他走在中间，炼气九层的灵压淡淡散开，周围弟子不自觉让了道。器堂首座亲传，三品丹师，手里捏着七八张上古丹方——外门提起他，服气二字是真心的。
他扫了一眼空着的另一个炉位，冷笑。
"废灵根，也配站这儿。"
外门弟子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密。
"赵师兄稳赢，还用说？"
"赌多少？我押赵师兄一炉不让。"
"陈凡那废灵根，上去也是丢人。"
"可他不是过了1阶认证么？还带上古鼎……"
"认证算什么，赵师兄三品起步，差着维度呢。"
陈凡走到自己炉位前，把神农鼎从背包取出，稳稳放下。
观众席一阵哗然。
"上古遗存鼎？！"
"他真把那玩意儿带进来了？"
"报备过的，合规。"有人小声说，"吴执事条子，赵执事核验过，器堂卡不了。"
顾师兄在评审席上，眼神落在这尊鼎上，没说话。鼎身的纹路他认得——上次万宝楼那两颗2品的螺旋纹，就是这鼎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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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宣布规则。
"丹道项外门组，限时两个时辰。宗门统一提供三品药材一份。评审三项：品级、品质、成丹数。现在——开始。"
赵岩动手了。
宗门统一丹炉，掌心贴炉壁，灵力控温，火候一层层堆叠上去。他是老练的三品丹师，丹方熟，手法稳，前半个时辰顺得挑不出毛病。药材的灵性被火候一点点逼出来，聚向炉心，像铁匠把铁坯锻打成形。
但传统丹炉的火候，易波动。
到了中后段，赵岩灵力一抖，炉温窜了半寸。炉盖缝里冒出一股青烟，药材灵性被那一窜打乱，一部分散了，聚向炉心的只剩六七成。他脸色一变，强行压住，但那一炉的聚合已经被打乱。勉强收尾，炉盖一掀——一颗三品，成是成了，丹纹松散，色泽发暗，像被火燎过的次品，药效比标准三品差了一截。
赵岩盯着那颗丹，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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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这边，没控温。
观众席有人嘀咕："他怎么不控温？这炼法不对吧？"
陈凡引鼎心共鸣法·其二，把灵力当引子，搭上鼎心和药材的频率。鼎心的温热从掌心淌遍全身，最后汇到指尖，搭上炉里七味药材的灵性。
不收火。
不控温。
只"养"。
七味药材的灵性，被错峰引动，慢两味先醒，中间接力，快三味接入。像接力，一棒接一棒，慢慢对到同一个频率上。
对上的那一刻，鼎里轻轻一震。
七味齐鸣。
鼎心的本源灵韵，顺着共振的频率，把七味聚成一团。没有火候的逼压，只有频率的共振，药材灵性自己聚成形。
一刻钟。
炉盖一掀，一颗丹药，稳稳躺着。
螺旋丹纹，半透薄光。
跟他在小院炼的那两颗，一模一样。陈凡灵力被抽走一截，七层修为也觉出虚，但手法固化，稳。
【炼丹成功：凝真养元丹×1（三品·鼎心共鸣法·其二·现场）】
陈凡把丹收进碟子，等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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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审席。
炼丹长老拿起两颗丹，逐项对比。
"品级，都是三品。"
"赵岩的，丹纹松散，色泽发暗，火候有过。"长老指尖拂过那颗发暗的丹，摇了摇头。
"陈凡的，螺旋丹纹，半透薄光——"长老顿了顿，"这是古法才出的纹路，药效比普通三品高出三成。"
顾师兄在旁，目光落在螺旋纹上，瞳孔微缩。他认得这纹路。万宝楼那两颗2品，也是这纹。
器堂灰袍长老的脸色，沉了下去。
"成丹数，都是一颗。"
长老放下丹，看向两人。
"品质一项，陈凡占优。品级持平，成丹数持平。"
"外门组丹道项——"
"陈凡胜。"
观众席炸了。
"他赢了？！"
"废灵根赢了赵师兄？！"
"那鼎！那鼎是上古的！养丹法！"
赵岩站在炉位前，手攥着那颗发暗的三品丹，指节发白。
他从未想过会输。器堂大弟子，三品丹师，首座亲传，外门提起他谁不叫一声赵师兄。一个废灵根，五行杂灵根，靠系统堆出来的外门弟子——凭什么赢他？
"不可能……"他声音发哑，"废灵根怎么可能……"
他抬头，盯着陈凡的神农鼎。
"你靠的是鼎！不是本事！"
陈凡平静看他。
"鼎合规报备的，规则内的事。"他顿了顿，"赵师兄要是觉得鼎不算本事，下次自己也弄一尊上古遗存来。"
赵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话挑不出毛病。鼎是报备过的，规则允许，评审长老都认了。他输不起的样子，反倒让围观弟子窃笑——器堂大弟子，放话"让他一炉都炼不出"，结果自己先炼出颗发暗的次品。
器堂灰袍长老，脸黑得像锅底。
他转头看了顾师兄一眼。顾师兄面无表情，只微微摇头——意思很清楚：规矩内输的，认。
器堂大弟子，放话"让他一炉都炼不出"，结果被外门废灵根品质碾压。脸面，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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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师兄在评审席上，把两颗丹的对比记在心里。
陈凡的螺旋丹纹，他认得——古法。万宝楼那两颗2品，也是这纹路。
查不到根。
1阶认证合规，鼎来源合规，炼法"机缘所得"。台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顾师兄记住了神农鼎，记住了养丹法。
规则内赢，他认。
规则外的手，还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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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弟子的声量，反转得比翻书快。
"陈师兄牛啊！"
"废灵根虐了器堂大弟子，这能吹一年！"
"那养丹法是什么来头？上古丹道？"
"人家有上古鼎，有古法，你眼红也没用。"
"刚才谁押赵师兄一炉不让的？出来，我看看脸。"
林小七在人群里跳着喊："陈师兄！你赢了！外门就你一个挂名的，你把器堂挑了！"
几个原本押注赵岩的弟子，讪讪收了赌注，看陈凡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敬畏。
陈凡没理会喧闹。
他收了鼎，往台下走。
赢了。
规矩内赢的。
鼎合规，炼法合规，评审三项两项占优。赵岩挑不出毛病，器堂挑不出毛病，顾师兄也挑不出毛病。
但陈凡心里清楚——
擂台赢了，战争没完。
顾师兄记住了鼎和养丹法。器堂的脸面扫地，不会善罢甘休。明面的盘外招被合规反制，暗处的手只会更深。
他回到小院，把神农鼎收进背包。
鼎身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丹道传承的术式库，还在鼎心里静静躺着。养丹法·其二跑通了，·其三呢？鼎完全修复后，传承只解锁了术式库，更深的，还没碰。鼎心共鸣法·其三解锁条件是什么，术式库里没写，可能要更深的传承层。
大比赢了，声量起来了。但声量是双刃剑——引来喝彩，也引来更亮的眼睛。顾师兄的顺藤摸瓜，器堂的暗手，丹堂三个月协议到期后的"第一个用"——这些都没因一场胜利消失。
陈凡坐在矮桌前，把今天的事捋了一遍。
像debug。
赢了赵岩，是修掉了一个显眼的bug。但系统里，还有更深的bug没暴露——顾师兄的顺藤摸瓜，器堂的暗手，丹堂三个月协议到期后的"第一个用"。
程序员管这叫：production环境跑通了第一版，但压测还没做。
他吹了灯。
远处，器堂的灯，还亮着。
比哪天都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