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十一年,七月初七,立秋。
长江北岸,旌旗蔽日,战鼓如雷。
八万水师将士列阵江边,五百艘战船横亘江面,桅杆如林,帆影遮天。杨应龙站在旗舰的船头,身穿金色铠甲,外罩大红披风,腰悬朴刀,目光如炬。他的身后,李逵、关胜、孙立、花荣、鲁智深等一众将领全副武装,肃然而立。
北伐,终于开始了。
为了这一天,杨应龙等了整整五年。从断魂岭的星星之火,到青龙山的聚义抗暴,到梁山泊的浴血奋战,到海上的颠沛流离,到太湖的卧薪尝胆,再到临安的隐忍蛰伏——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今天。
“杨大哥,时辰到了。”李逵低声提醒道。
杨应龙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拔出朴刀,指向北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出发!”
“出发!!!”
传令兵挥舞令旗,将命令传递到每一艘战船上。刹那间,五百艘战船同时升起风帆,如同离弦之箭,向江北驶去。战鼓声震天动地,号角声此起彼伏,八万将士的呐喊声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岸边的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有的人泪流满面,有的人双手合十祈祷,有的人高声呼喊:“祝大将军旗开得胜!早日收复失地!”他们等了太久了,等了整整五年,终于等到了朝廷北伐的这一天。
杨应龙站在船头,望着渐渐接近的北岸,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北岸,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是他洒过热血的的地方,也是他的兄弟们长眠的地方。今天,他回来了。带着八万大军,带着五百艘战船,带着收复失地的决心。
“晁大哥,先生,你们在天有灵,看着我吧。”他低声说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船队顺利渡过长江,在扬州附近登陆。扬州城的守军早就得到了消息,大开城门,迎接王师。杨应龙在扬州稍作休整,补充了粮草和饮水,然后继续北上。
北伐的第一站,是淮安府。
淮安府是淮河南岸的重镇,是连接南北的咽喉要道。金国在这里驻扎了一万精兵,由一员名叫完颜兀术的金将统领。完颜兀术是完颜宗弼的侄子,年轻气盛,骁勇善战,号称“金国小霸王”。
杨应龙兵临淮安城下,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先派人在城外喊话,劝降完颜兀术。完颜兀术不但不降,反而派出一队骑兵,出城挑战,企图挫一挫宋军的锐气。
杨应龙微微一笑,对李逵说道:“李逵兄弟,你去会会这个‘金国小霸王’。”
李逵早就憋着一股劲了,闻言大喜,提着双斧,骑上一匹战马,冲出阵去。他来到阵前,用斧头指着完颜兀术,大骂道:“呔!你就是那个什么‘金国小霸王’?俺看你也就是个‘金国小王八’!快快下马受降,免得爷爷费事!”
完颜兀术大怒,挥舞着狼牙棒,催马冲向李逵。两人大战了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李逵越战越勇,双斧舞得呼呼生风;完颜兀术却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他没想到这个黑大汉竟然如此勇猛。
又战了十几个回合,完颜兀术一个不留神,被李逵一斧头砍断了马腿,摔下马来。李逵正要上前结果他的性命,杨应龙却及时喝止了:“李逵兄弟,留活的!”
李逵收了斧头,一把将完颜兀术从地上拎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拎回了阵中。杨应龙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完颜兀术,淡淡地说道:“完颜将军,你已经败了。投降吧。”
完颜兀术虽然被俘,但嘴上却不服输,梗着脖子说道:“你们中国人就会使诈!有本事放开我,再打一场!”
杨应龙笑了笑,也不生气,挥了挥手:“放了他。”
李逵愣住了:“杨大哥,放了他?这家伙可是金国的大将啊!”
“放了他。”杨应龙重复道,“让他回去告诉完颜宗弼,我杨应龙来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李逵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完颜兀术被解开绳索,愣愣地看了杨应龙一眼,然后翻身上了一匹战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关胜有些不解地问道:“杨大哥,为什么要放了他?抓住他,可以用来要挟金国。”
杨应龙摇了摇头:“完颜兀术不过是一员莽将,抓了他也没什么大用。放了他,反而能让金国人看到我们的气度和自信。完颜宗弼知道我来了,一定会亲自率军来迎战。与其一个个地拔掉这些钉子,不如一次性解决掉他们的主力。”
关胜恍然大悟,由衷地佩服道:“杨大哥高明!”
放走完颜兀术后,淮安城的金兵群龙无首,很快就投降了。杨应龙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淮安府,然后继续北上,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收复了泗州、宿州、亳州等地。
消息传到临安,朝野振奋。宋高宗赵构大喜过望,连下三道圣旨,嘉奖杨应龙,并催促他继续进军,早日收复东京汴梁。
然而,杨应龙却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金国的主力还没有出动,现在的胜利,不过是餐前的开胃菜而已。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果然,半个月后,完颜宗弼亲自率领十五万金国精锐,在归德府一带摆开了阵势,要与杨应龙决一死战。
归德府,是北宋时期的陪都之一,城池高大坚固,易守难攻。完颜宗弼在这里经营了数年,将归德府打造成了一座坚固的军事堡垒。他自信满满,认为只要杨应龙敢来,就一定能让他有来无回。
杨应龙率领大军抵达归德府后,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绕着城池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地形和城防。他发现,归德府的城墙确实很高很厚,而且城墙上布满了弩箭和火炮,强攻的话,损失会非常大。
“杨大哥,怎么办?”关胜问道,“这城不好打啊。”
杨应龙沉思了片刻,说道:“强攻不行,那就智取。传令下去,打造攻城器械,做出要强攻的架势。但实际上,我们挖地道,从地下潜入城中。”
“挖地道?”众将面面相觑。
“对,挖地道。”杨应龙解释道,“归德府的城墙虽然坚固,但地下却是松软的黄土,适合挖掘。我们挖一条从城外通往城内的地道,然后派一支精兵从地道潜入城中,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众将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立刻行动起来。白天,宋军在城外大张旗鼓地打造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做出要强攻的姿态;晚上,则悄悄地挖掘地道。为了不让金兵发现,杨应龙还特意让凌振在城外不停地放炮,用炮声掩盖挖掘的声音。
地道挖了整整七天七夜,终于挖通了。第八天夜里,杨应龙派李逵率领三千精兵,从地道潜入城中。李逵等人进入城中后,直奔城门,杀死了守门的金兵,打开了城门。
杨应龙看到城门打开,立刻挥军杀入。金兵正在睡梦中,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乱成一团。完颜宗弼从睡梦中惊醒,连盔甲都来不及穿,就被亲兵架着从北门逃了出去。
这一仗,宋军大获全胜。歼灭金兵五万余人,俘虏三万余人,缴获粮草辎重无数。更重要的是,缴获了完颜宗弼的帅印和虎符,这对金国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收复归德府后,杨应龙乘胜追击,一路向北,接连收复了曹州、濮州、大名府等地。金国的防线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宋军的旗帜,再次飘扬在中原大地上。
然而,就在杨应龙准备一鼓作气,收复东京汴梁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朝廷的使者快马加鞭,送来了一道圣旨——命令杨应龙停止北伐,即刻班师回朝。
“什么?停止北伐?”杨应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使者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陛下的旨意。杨大将军,请接旨吧。”
杨应龙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却迟迟不肯站起来。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不明白朝廷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他撤军。眼看着东京汴梁就在眼前,眼看着收复失地的大业就要完成,朝廷却让他停下来?
“杨大哥,不能撤啊!”李逵急得直跺脚,“东京就在前面了!咱们打过去,就能把徽钦二帝接回来了!”
关胜也劝道:“杨大将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正是收复东京的最好时机,如果错过了,以后再想打回来就难了!”
杨应龙沉默了很久,缓缓站起身来。他看着手中的圣旨,又看了看北方——那里,是东京汴梁的方向,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是他奋斗了五年的目标。
“班师回朝。”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杨大哥!”李逵急了,“你真的要撤?”
杨应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目光中充满了坚定:“撤。但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大军开始南撤。将士们的心情都很沉重,很多人边走边回头,望着北方的天空,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胜利在望,却要撤退。
杨应龙骑在马上,一言不发,脸色铁青。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他知道,抗旨不遵的后果是什么。朝廷既然能让他北伐,也能让他身败名裂。他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去赌。
回到临安后,杨应龙才知道,朝廷之所以让他撤军,是因为金国派出了使者,提出了议和的条件——只要宋朝撤军,金国愿意归还东京汴梁,并释放徽钦二帝。
“这是陷阱!”杨应龙脱口而出,“金国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他们一定是想拖延时间,等我们撤军之后,他们就会翻脸不认人!”
赵鼎叹了口气,说道:“杨大将军,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但陛下和朝中大部分大臣,都倾向于议和。他们不想再打下去了,他们想和平。”
“和平?”杨应龙冷笑一声,“金国人的和平,是用银子买来的,是用尊严换来的!今天他们答应归还东京,明天他们就会反悔!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再打一次?”
赵鼎无言以对。
果然不出杨应龙所料,宋朝撤军后,金国并没有履行承诺,不但没有归还东京汴梁,反而变本加厉地索取赔款。宋朝朝廷白白错失了收复失地的最佳时机,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
杨应龙站在临安城的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天空,久久不语。他的手中,握着吴用留下的那枚铜钱,已经被他摩挲得光滑如镜。
“先生,我失败了。”他低声说道,“我没有完成你的遗愿,没有收复东京,没有迎回二帝。我辜负了你,辜负了兄弟们,辜负了天下的百姓。”
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风吹过,城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无声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