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通道
沈夜在通道起点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急着迈步，先低头确认了脚下地面的材质——和上层空间的石板相同，颜色深灰，表面平整，边缘处没有明显磨损。又抬头确认了通道的朝向，和地图上那枚实心圆点的方向一致。他侧身看了一眼上方入口处的白昼，示意自己已经落地。白昼把绳索也固定好，紧随其后滑了下来。
两人并排站在通道起点，发光晶石的光线向前延伸出大约七八米后就被暗影吞没了。通道的宽度足够两人并肩行走，两侧墙壁上的金属片排列规律，每隔相等的间距就会出现一枚，从地面附近一直延伸到接近顶面的高度。那些金属片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但反射光线的能力比周围的石材强很多，在发光晶石的照射下呈现出均匀的浅灰色反光。
沈夜先迈步走了进去。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落地都很稳，脚下的地面没有松动的迹象。白昼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保持着随时可以支援的距离。通道的长度比他们预想的更远，走了大约五分钟后前方的视野才开始出现变化——通道不再笔直延伸，而是开始轻微地向右弯折，转弯的角度不大，但足以让他们看不到更远处的状态。
转弯处墙壁上的金属片排列方式发生了明显变化。从简单的规律排列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交错形态，每一枚金属片的间距缩短了大约一半，像是进入了通道的不同区段。他放慢了脚步，没有立刻通过那道弯折，先在原地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转弯后通道内没有积水或异常的凹坑。然后继续前进。
通道经过弯折之后又延伸了大约两分钟的路程，前方出现了一处结构上的变化——通道的尽头不是开放的空间，而是一面完整的墙壁。墙壁表面和通道两侧的材质相同，深灰色石料，没有裂缝，没有门扇轮廓。墙壁的中央区域嵌着一枚更大尺寸的金属片，大约是普通金属片的三倍大小，表面同样没有纹路，但反光比周围的金属片更强。
沈夜在墙壁前停下来，用拇指触碰了一下那枚大金属片的表面，触感冰凉，材质的密度更高。他又用骨环贴近它的表面，骨环在接近时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换用铁牌做了同样的测试，铁牌也产生了微弱的反应，但震动的力度比骨环略轻。他退后半步，把两件物品都握在手中同时贴近金属片表面，两件物品在同时接触时产生了明显的同步震动，然后金属片的表面开始逐渐变亮，从深灰色变为浅灰色，最后呈现出一层均匀的淡金色光泽，在发光晶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
金属片变亮的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它的表面浮现出一幅图形——不是完整的图画，而是一系列线条的组合，以通道为参照系，在金属片表面构成了一个结构示意。他根据图形上线条的延伸方向判断，它显示的应该是从当前通道位置沿特定方向到达某个目标点的路径示意。他在脑中拆解图形的结构，看到一条主线和两条分支线，三条线形成类似树状的结构，其中一条支线长于其他，尽头标注着一个比起点略大的标记点。
他用手机拍下了这幅图形，然后收好骨环和铁牌。金属片的光泽在物品脱离后逐渐消退，恢复为深灰色的初始状态，像是完成了信息传输后自动关闭。
白昼也走上前来，在金属片表面的图形完全消退前快速扫视了一遍内容，然后侧身退到通道的墙壁位置：“它指引的方向和主通道入口不是同一个朝向。那个位置可能不是更深处的连续延伸，而是需要从另一条路线折返。”
沈夜翻出手机里的地图照片，把金属片上显现的图形与已有的地图数据进行了一次对照。那条较长的支线的走向和他第一次在北山石面上看到的金色网状地图中的一条支线走向相符。他收起手机：“先退回去再说，这边还要再重新整理一下所有的方向比对。”
两人一前一后沿原路返回。爬出垂直通道，把浅色石板重新复位，确认骨环和铁牌没有异常后，白昼先一步离开矿洞去整理绳索。沈夜在房间里多留了一小段时间，重新检查了金属片上图形的朝向，确认自己记忆中没有偏差，才最后走出了房间。
他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矿洞入口处的光线已经变成了倾斜的金橙色。白昼站在不远处，正在把两段绳索收成一捆，动作干净利落。看到沈夜出来，他也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简单说了一句：“那块图形上标的位置要实地核对。如果和地图上对得上，那它指向的应该是最早那个实心点附近的分支路线节点。”
沈夜点头，沿着村道朝柳树的方向走去。今天走过了新的通道，看到了金属片上的图形，确认了它与地图上的数据相互验证。明天带着手机照片和卷轴再下井一次，在真实环境中逐一比照那些线条的几何关系。如果它们能在地下的实际距离中对应上，他就可以开始精准定位那枚实心圆点的位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