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俊不禁感到有些诧异,他不明白逸尘散人为何要让他这样做,但还是照做了。他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伸出手去,想要趁逸尘散人不备之际,迅速将宝石夺过来。
然而,让黄文俊意想不到的是,无论他怎样努力,那宝石就如同被牢牢黏在逸尘散人的手掌心一般,他甚至连逸尘散人的衣角都没有摸到!黄文俊甚至还使用了下三滥的手段,都无法撼动逸尘散人半点,甚至连衣角也不欣起丁点。
看着黄文俊那略显笨拙的手法,在试图抓取那神秘宝石时,动作慌乱且生疏,逸尘散人再也忍不住,仰头“哈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说道:“这世间啊,有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抓不住这个东西。他们为了追寻它,流过无数的血汗,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艰辛,却始终参不透其中的真谛,无法触及到那最深层次的奥秘。来,你拿去看看吧。仔仔细细地看看!”说罢,便将手中的宝石递了过来。
黄文俊赶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宝石接了过来。他微微低下头,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宝石,只见在宝石那温润的表面上,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武”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痕迹或装饰。他下意识地轻轻念了出来:“武……”
听到黄文俊念出了这个字,逸尘散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神情严肃地说道:“果然,你很快就看清了那上面刻的字,正是‘武’!你当初前来拜我为师,不就是一心想要跟我学武,探寻武学的至高境界吗?”
黄文俊眼中满是热切与渴望,连忙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地说:“对,师父!我一心向武,渴望能在您的教导下,领悟武学真谛。”
然而,逸尘散人却并未立刻应允,而是神色一凛,严肃说道:“我现在还不是你师父,给我。”那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文俊不敢有丝毫犹豫,马上毕恭毕敬地将宝石还了回去。逸尘散人接过宝石,目光平静地看着黄文俊,说道:“黄文俊,你坐回去吧。”
这时,黄文俊才恍然惊觉,刚才因为一心抢夺宝石,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坐到了逸尘散人对面。他脸上微微一红,连忙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在这位高深莫测的前辈面前,切不可再如此失态。
逸尘散人见黄文俊规规矩矩地坐好了,这才目光平和地看向他,缓缓开口说道:“黄文俊,请你回答我,在你心中,‘武’究竟是什么?再者,还请你明确地告诉我,何谓武之形?又何谓武之神?”
黄文俊顿时语塞,陷入了沉默。他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低垂着头,脸上满是思索与困惑之色。
逸尘散人见状,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啊,莫要将学武一事想得太过简单。你觉得,一个连武的基本概念,连武之形与武之神都懵懵懂懂、没弄清楚的人,就能够成为我的门生,踏入真正的武学殿堂吗?这武学之道,深邃如渊,绝非你想象中那般浅显。”
听了逸尘散人的这番话,黄文俊只感觉自己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静。他暗自思忖,自己此前废寝忘食地翻阅了那么多的武功秘籍,每一本都钻研得极为认真,可上面却从未有过对这些问题的阐释。此刻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之前一心埋头苦读秘籍,妄图闭门造车来学成武功,这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幼稚了。如今面对逸尘散人的提问,他一句也回答不出来,只能满脸羞愧地静静聆听逸尘散人接下来的教诲。
逸尘散人见黄文俊一脸认真聆听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这才继续说道:“回溯到久远的往昔,在华夏的祖先还过着茹毛饮血生活的时代,武便已然诞生了。那时,我们的先人们生存环境恶劣,面对天地间的种种未知与凶险,他们以武为手段,与天地顽强抗争,凭借着武勇去降伏那些凶猛的野兽,同时也通过习武来强健自身的体魄与精神意志。而后,时光流转,历经商周、战国、秦汉、魏晋、隋唐等诸多朝代,一直延续至今日。两千多年的漫长岁月里,擅武与从文一样,深深地扎根于中华民族的文化血脉之中,成为了中华民族世代传承的伟大传统。武,早已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技艺,它更是我们民族精神的一种象征,承载着无数先辈的智慧与勇气。”
逸尘散人说到这儿,目光如炬地看了一眼黄文俊,见他眼神专注,正全神贯注地聆听,便又清了清嗓子,继续娓娓道来:“自游侠之风兴起,武风在世间大为盛行之后,武便渐渐有了形与神的区别。然而,究竟何为武、何为武之形、何为武之神,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实则蕴含着无尽的深意。在世世代代的炎黄子孙之中,在那些为了武而生、又为武所灭的无数武林豪杰里面,在那皇宫中的贵族、市井里的黎民百姓之间,乃至在那些舞文弄墨的文人墨客,或是运筹帷幄的将相帅才当中,我们细细探寻,不难发现,真正知晓其真谛的人,究竟能有多少呢?”
逸尘散人微微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随后加重了语气说道:“但凡那些擅长武艺,且能做到形神兼备的人,无一不是凭借着自身卓越的武学造诣,为江山社稷、国家民族立下了千秋不朽的功业。他们的英名,如同璀璨星辰,永远高悬于历史的天空,为后世所景仰、所传颂。而那些虽然擅武,却只注重外在的形式,而忘却了内在神韵的人,终究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匆匆过客罢了。更有甚者,因凭借武力为害四方,而遭到世代人的唾弃,为世人所不齿。”
逸尘散人再次将目光投向黄文俊,似乎在观察他是否真正理解了这番话的深意,然后接着说道:“韩非子曾在《五蠹》中讲过:‘侠以武犯忌’。在这里,他老先生所说的‘武’,仅仅指的是武艺。然而,武艺绝非武的全部内涵。武艺,不过是武的外在表现形式,也就是‘形’。而真正的神韵,是蕴藏在这外在形式之内的,神韵会随着外在的形式而展现,二者相辅相成。就好比这颗宝石,与包裹它的外壳相比,内部的玉石才是真正能够大放异彩的核心所在。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块玉石,原本普通的石头才摇身一变,成为了价值连城的宝石。武也是如此,只有形神兼具,才能真正发挥出它的力量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