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悬,今年二十五。
来城里打工整整三年,干的是装修公司量房画图的活。说好听点是设计师助理,说白了就是跑腿干活的。
好在我读过几年书,电脑操作熟练,比工地搬砖的工友轻松点,工资也多个几百块。我已经很知足了。我是山沟沟里出来的,没背景没家底,能在大城市安稳混口饭吃,就已经算争气。
我爷爷以前是乡下有名的风水先生,十里八乡看宅子、迁祖坟都找他。
但老爷子嘴严,一辈子没教过我半点真东西。
他生前总跟我说,风水这行是捞阴债的,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赚钱,比学什么玄门道术强百倍。
我一直把这话记在心里。都什么现代社会了,谁还信鬼神风水那一套?
平时我日子过得特别简单,租城中村十平米的小单间,一日三餐随便对付,楼下八块钱的炒粉就是常态。没事跟工友喝两瓶啤酒,吹吹牛皮,日子平淡又安稳。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直到那个要命的深夜电话,彻底打乱了我所有的平静。
那天凌晨两点多,我睡得正沉,手机突然疯了一样响。
漆黑的出租屋里,铃声刺耳得吓人,我睡得迷糊,伸手胡乱摸过手机,屏幕亮光晃得我眼睛疼。
陌生本地号码。
我心里暗骂一句,大半夜骚扰人,刚准备直接挂断,手指顿了一下。莫名的直觉,让我多留了一秒。
“喂?”我嗓子沙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一个粗哑沧桑的男声:“陈悬?陈老爷子的孙子?”
我瞬间彻底清醒了。
我爷爷走了快五年,早就没人提了。这半夜三更的陌生人,居然一口叫出我爷爷,绝对不对劲。
“你谁?”我坐起身,语气瞬间冷了。
“我外号老烟枪,跟你爷爷是旧识。”对方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有个忙,需要你过来一趟。”
“什么忙?我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直接拒绝。
“锦绣苑别墅区,三号别墅,死人了。”老烟枪压低声音,“死得蹊跷,警察查不出问题,你来看看。”
我当场气笑了:“你有病吧?死人找警察,找我一个量房的干什么?我不去!”
“你是陈老爷子的孙子,就凭这一点,你必须来。”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心里堵得慌,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锦绣苑我知道,全城顶豪别墅区,住的都是有钱人。那种地方出了命案,轮得到我一个打工的掺和?
可老烟枪那句话,还有爷爷临终前拉着我手的叮嘱,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爷爷当时气息微弱,反复跟我说:“悬儿,命里的东西,躲不掉,逃不开。”
以前我只当是老人糊涂的遗言,这一刻,心里莫名发慌。
折腾到天亮,我终究是拗不过心里的好奇和不安。
去看看,就看一眼,看完立马走人,绝不沾麻烦。
第二章 朱雀投江
锦绣苑的门禁特别严,保安把我拦在大门口盘问了十分钟。
我穿着普通的工装鞋、旧T恤,跟高档别墅区格格不入,怎么看都像是混进来蹭热闹的。
就在我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精瘦黝黑,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精明世故,一看就是常年混社会的老油条。
“陈悬?”他上下扫了我一遍。
“你是老烟枪?”
他点头,对着保安摆摆手:“自己人。”
说完带头往里走,我赶紧跟上。
一路往里走,气氛压抑得离谱。
小区里到处都是警车,警戒线拉了一路,警员来回巡逻,原本安静奢华的别墅区,此刻满是肃杀的味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忍不住追问。
“去看现场就懂了,我解释没用。”老烟枪卖了个关子,走得飞快。
三号别墅是独栋欧式小楼,门口彻底封锁。老烟枪熟门熟路带我走侧门,直奔二楼主卧。
楼梯口站着一个短发女人,一身便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浑身透着警察的干练和冷硬。
她扫了我一眼,眉头瞬间皱紧,转头看向老烟枪:“这就是你说的特殊顾问?”
语气里的嘲讽和不信任,谁都听得出来。
老烟枪嘿嘿一笑:“林队,别小看年轻人,他是老陈头的孙子,家传的本事,靠谱。”
“家传风水本事?”女人,也就是重案组队长林雪,直接冷笑,“老烟枪,我们查的是凶杀案,讲的是证据,不是封建迷信。你要是胡闹,我立马请你出去。”
说完她不再理我们,转身进了主卧。
我心里瞬间打起退堂鼓,早知道真不该来。
可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一进房间,我浑身瞬间不舒服。
屋子装修豪华,家具昂贵,采光也极好,可就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阴冷。不是温度低,是气场乱得离谱,让人后脑勺发沉。
地板地毯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真丝睡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
没有痛苦,没有狰狞,嘴角轻轻扬着,像是睡着了做了好梦,安详得诡异。
明明是一具尸体,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阴森。
林雪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公事公办,冷静得冰冷:“死者赵金城,鼎盛集团董事长。昨夜十一点至凌晨一点死亡,全身无外伤,无搏斗痕迹,法医初步判定,突发性心脏衰竭猝死。”
说完她看向我:“这位风水‘专家’,你有什么看法?”
嘲讽意味拉满。
我没心思跟她置气,目光死死落在主卧南墙那扇超大落地玻璃窗上。
我干装修量房好几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扇窗是后期私自砸墙改造的,墙体修补痕迹特别明显。
窗外正对着一整片人工湖,湖水幽深,死气沉沉,刚好正对窗户正中。
我脑子瞬间嗡的一声,爷爷以前随口说的风水禁忌,猛地冒了出来。
南方朱雀,主阳主火,最忌大水直扑。
南窗大开,直对死水湖泊,这是标准的朱雀投江凶局!
再扫一眼屋内布局,我心里更凉了。
床头刚好压着横梁,犯了横梁压顶的大忌;房间正中间倒着一盏厚重黄铜落地灯;角落大花瓶里,插着一把干枯发黑的芦苇。
处处犯煞,步步冲凶。
住在这里的人,心神紊乱,阳气耗损,心脏经脉日日被煞气冲撞,早晚必出大事。
这根本不是意外猝死!
我下意识低声开口:“他不是病死的。”
林雪眼神一沉:“你说什么?”
被她盯着,我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这房间格局改坏了。南面大窗直对湖水,是朱雀投江。再加上床头压梁、中宫落煞,气场全乱了,日日耗人心脉,是这房子害死了他。”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林雪的眼神彻底冷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小伙子,我办案只讲证据。你这些虚无缥缈的风水说辞,算什么依据?”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知道她说得对。煞气、格局、气场,看不见摸不着,在警察眼里,纯属胡言乱语、装神弄鬼。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名年轻法医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证物袋。
“林队,灯罩内侧发现少量白色细粉末,成分不明,已经加急送检。”
袋子里的粉末雪白细腻,我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东西我见过!
爷爷以前画镇煞符、布风水局,用过一模一样的碾碎白玉粉,专门用来引煞定气。
老烟枪立刻看向我:“小陈,你认得?”
我犹豫几秒,如实开口:“像是碾碎的白玉粉,风水里用来引气定局的。”
这话一出,林雪脸上终于没了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
法医也愣了:“这东西还能用来布局?”
没人能回答他。
林雪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复杂:“你叫陈悬?这些都是你爷爷教的?”
我点点头,只想赶紧脱身:“我就懂点皮毛,纯属瞎猜,我可以走了吧?”
“走不了。”老烟枪笑着插了一句。
林雪脸色彻底凝重,刚要开口,她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她接起电话,短短听了几句,脸色瞬间铁青。
挂了电话,她语速极快:“城西金鼎国际,又死了一个。”
我浑身一僵。
“先锋投资CEO刘建仁,死在办公室。”林雪看向我们,声音发沉,“报案人说,死者死状,同样诡异。”
又是诡异死亡!
老烟枪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林雪转头死死盯着我,语气不容拒绝:“陈悬,跟我走一趟。现在!”
我看着窗外刺眼的天光,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