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千秋的笑声在溶洞里炸开,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龙允,你以为苏天衡会算不到你来?”他双手结印,指尖泛起诡异的青黑色光芒,那六根锁链跟着剧烈抖动起来,龙脉精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溶洞开始晃动。
龙允刚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丝,听到这话咧嘴一笑:“你们天衡司的人都这么喜欢给自己加戏?”他话虽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颗悬浮在半空的龙脉珠,脚下已经蓄力。
锁链收紧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龙脉珠表面的光晕开始变得不稳定,像一颗快要爆炸的炸弹。龙允咬牙冲出去,伸手就要抓珠子,指尖刚触碰到光晕边缘,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他弹开,整个人撞在石壁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操!”他骂了一句,吐掉嘴里的血沫。
左千秋的笑容更加疯狂,手印变换间,那些锁链上的符文开始发亮,龙脉精魄的嘶鸣声越来越尖锐,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开始断裂,一根接一根砸下来。
“龙允,退后!”苏砚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她手里捏着一个小玻璃瓶,瓶身上印着模糊的编号,晃了晃里面蓝色的液体,猛地朝锁链的连接处甩过去。
玻璃瓶碎开的瞬间,蓝色液体接触到锁链表面,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金属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溶解,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龙允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就是现在!”江野的怒吼声压过了碎石落地的声音,他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冲出去,手中的兵魂刀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刀锋划破空气,直劈向左千秋的脖颈。
左千秋被迫收回一只手格挡,术法与刀气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周围的碎石被气浪震飞,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龙允趁着这个间隙,绕到侧面想要靠近龙脉珠,但左千秋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被江野牵制,另一只手凭空一抓,一道无形的力量将龙允再次逼退。
“你们这些蝼蚁,根本不懂龙脉的力量意味着什么!”左千秋的声音里带着癫狂,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充血,眼眶周围青筋暴起。
青鸾的身形在阴影中一闪而过,她手中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光,那是破晓会的秘术手法。她找准左千秋防守的空隙,银针直刺他的后颈。
左千秋身形猛地一矮,躲过了致命一击,但银针还是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反手一掌拍在青鸾胸口,青鸾闷哼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青鸾!”龙允喊了一声,眼睛里的怒火烧起来。
他不再犹豫,趁着左千秋击退青鸾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到左千秋身侧,伸手握住了那把还在颤抖的长剑。剑身上传来的怨气和戾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但龙允咬紧牙关,双眼猛地爆发出金色的光芒。
记忆的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
他看到一间昏暗的房间,少年时期的左千秋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只手上戴着的一枚黑色蛇形戒指。那人影将一颗药丸塞进左千秋嘴里,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吃下去,你就能活,乖乖听话,你就能活得更久。”
画面跳动,左千秋在无数个夜晚痛苦地蜷缩在床上,身体像被火烧一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爬。他咬着牙,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龙允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些记忆碎片还在继续涌现,他看到一个名字被反复刻在左千秋的心里——“苏天衡”,那是一道永远无法摆脱的阴影,是悬在头顶的刀。
“左千秋!”龙允的声音穿透了战斗的喧嚣,“你他妈不过是苏天衡的药人!”
左千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回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龙允,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痛苦,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你……你怎么会知道?”左千秋的声音发抖,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龙允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盯着左千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体内的毒,我能解。你信不信?”
左千秋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疯狂和清醒之间反复变换,那些被药物压制的记忆和痛苦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他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以为你帮他拿到龙脉珠,他就会给你解药?”龙允继续加码,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比谁都清楚,苏天衡是什么样的人。”
左千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溶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龙脉精魄的嘶鸣声变得更加刺耳,那些断裂的锁链在空中胡乱甩动,随时可能彻底失控。江野握着刀挡在龙允面前,警惕地盯着左千秋,苏砚扶着青鸾从地上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天衡司的爪牙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左千秋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些被药物侵蚀的痕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的掌心,像是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龙允一眼,里面有感激,也有杀意,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
他猛地将手中的龙脉珠朝龙允扔过去。
龙允下意识接住珠子,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掌心钻入体内,手指上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眼睁睁看着左千秋转身朝黑暗的通道冲去,消失在溶洞深处的阴影里。
“走!”左千秋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苏天衡不会只派我一个人来。”
龙允攥紧龙脉珠,刚想说话,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江野连忙扶住他,声音里带着担忧:“龙允,你没事吧?”
“没事……”龙允咧了咧嘴,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脸色苍白得吓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握着龙脉珠的手,掌心处多了一道细细的黑纹,像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蔓延。
苏砚走过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颗珠子,又看了看龙允的脸色,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递给他:“包起来,这东西不对劲。”
龙允接过布,把龙脉珠裹好,塞进怀里。他能感觉到那颗珠子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活物一样,带着一种不祥的脉动。
“先离开这里。”青鸾捂着胸口,挣扎着站起来,看了一眼左千秋消失的方向,“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龙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溶洞的震动还在继续,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开始成片地往下掉。四人互相搀扶着,朝来时的通道跑去,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整个溶洞正在坍塌。
龙允跑在最前面,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那枚蛇形戒指,那个模糊的人影,还有左千秋痛苦扭曲的脸,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龙脉珠,指尖触碰到包着珠子的布料,能感觉到一丝冰冷的凉意正在渗透进来。
“苏天衡……”龙允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通道尽头传来微弱的光线,那是出口的方向。但他们都知道,这趟旅程远没有结束,龙脉珠到手了,可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