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苏天衡枯槁的身躯靠在黑石椅上，黑色符文像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他抬手，指尖缠绕的黑色气流缓缓升腾，在大殿穹顶凝聚成九龙锁天阵的完整投影。
“交出龙脉精魄，否则我引爆龙脉，三界尽毁。”苏天衡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龙允眯着眼，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嗤笑一声：“我说苏老头，你这台词念得跟三流反派似的，好歹也是天衡司老大，能不能有点新意？”
苏天衡没理他，目光转向苏砚，语气忽然软了几分：“砚儿，你母亲当年被龙脉煞气侵蚀，这些年我一直用阵法吊着她的命。只要拿到精魄，我就能救她。”
苏砚脸色苍白，指尖微微颤抖。她盯着苏天衡的脸，记忆里的画面飞速闪过，忽然定格在某个细节上——母亲死时，胸口那道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符文纹路，和此刻苏天衡身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你撒谎。”苏砚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刺穿大殿的寂静，“母亲死的时候，伤口上就有这些符文，是你亲手把她献祭给了阵法。”
苏天衡的表情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化为恼怒：“你懂什么？她那是为了大义牺牲！”
“大义？”苏砚冷笑，眼眶泛红，“你为了启动九龙锁天阵，不惜用妻子的命做引子。二十年了，你连她葬在哪里都不敢说，现在却拿她来骗我？”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在接触到苏天衡身上黑色符文的瞬间，竟然微微发热，发出低沉的嗡鸣。苏天衡脸色骤变，猛地抬手，黑色符文从他指尖射出，直击苏砚。
“小心！”江野挥刀斩断那道黑气，刀身与黑气碰撞炸出火花，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苏天衡的面容彻底扭曲，枯槁的皮肤下黑色符文疯狂涌动，他挥袖，大殿四壁轰然翻转，无数道暗门打开，黑气如潮水般涌出。
一具具尸傀从暗门中走出，浑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双眼泛着红光。龙允粗略扫了一眼，至少上百具，每一具胸口都刻着“幽楼”的暗记。
“我操，这阵仗够大的。”龙允骂骂咧咧地往后退了两步，从腰间抽出匕首，“幽楼的人还真跟你们天衡司穿一条裤子，怪不得你这老东西能活到现在，全是用邪术吊着命吧？”
青鸾双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结界迅速撑开，将四人笼罩在内。尸傀撞上结界，发出刺耳的嘶吼声，爪子在结界表面划出一道道裂纹。
“撑不了多久。”青鸾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声音急促，“龙允，你赶紧想办法，我这结界最多再扛三分钟。”
江野横刀站在结界最前方，眼神凌厉地盯着苏天衡：“擒贼先擒王，我去劈了他。”
“别去。”龙允一把拉住他，“这老东西身上那些符文有问题，他根本不是靠自身力量活着，是那些符文在操控他的身体。你砍他，等于砍一具空壳，没用的。”
苏天衡冷笑，指尖黑气跳动，九条黑龙虚影从阵法投影中浮现，盘旋在大殿上空，发出低沉的龙吟。每一条黑龙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龙眼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死死锁定结界内的四人。
“九龙锁天阵，锁的不仅是龙脉，还锁一切活物。”苏天衡的声音变得空洞，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那些黑色符文中传出，“龙允，你以为你身上那点龙脉之力能抗衡？太天真了。”
龙允看着头顶盘旋的黑龙虚影，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确实能感受到体内龙脉之力在这些黑龙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就像一条小溪面对大海，根本无法抗衡。
“妈的，老子这辈子最烦人家小看我。”龙允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镇龙葬录》。他飞快翻到某一页，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有一句话用血红色标注：以骨镇煞，逆命而生。
“以骨镇煞……”龙允喃喃念着，眼神变得复杂，“这不就是拿命换命吗？”
“龙允，你干嘛？”青鸾察觉到不对，厉声喊道，“别乱来！”
龙允没理她，骂骂咧咧地卷起袖子：“老子这辈子贪财怕死，好不容易攒了点家底，今天全交代在这儿了。行，反正横竖是个死，还不如死得有点面子。”
他咬破掌心，将鲜血涂抹在双眼上。血液渗入眼球的瞬间，一股剧痛从眼眶深处炸开，龙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所有的色彩被剥离，只剩下黑白两色，以及无数条流动的能量线条。
他看到了——九龙锁天阵的节点就在大殿正中央的地砖下，那里埋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黑色石碑，所有阵法能量都从那里发散出去。而苏天衡身上的黑色符文，正是连接石碑的媒介。
“找到了。”龙允咧嘴一笑，嘴角溢出鲜血，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视野边缘逐渐变黑。
他站起身，催动体内龙脉之力，金色的光芒从胸口涌出，沿着手臂蔓延到指尖。龙允五指成爪，猛地朝地面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大殿地面撕开，露出那块刻满符文的黑色石碑。
“想毁阵眼？做梦！”苏天衡怒吼，双手结印，九条黑龙虚影同时扑向龙允。
江野挥刀挡在龙允身前，刀光斩断一条黑龙虚影，但虚影瞬间重组，将他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青鸾的结界咔哒一声碎裂，她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
苏砚冲到龙允身边，玉佩在胸口剧烈震动，释放出一股温热的力量，竟然短暂逼退了逼近的黑龙虚影。她看向龙允，发现他双眼已经泛白，眼角有鲜血渗出。
“龙允，你看不见了？”苏砚的声音带着颤抖。
“看得见，比什么时候都清楚。”龙允咧嘴一笑，嘴里全是血，却笑得格外嚣张，“老子现在眼睛里全是阵法的能量线，比看4K高清还清楚。”
他抬起手，手掌按在黑色石碑上，金色的龙脉之力与石碑上的黑色符文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大殿开始剧烈震动，穹顶的阵法投影出现裂痕，九条黑龙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
苏天衡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龙允真的能动用逆命骨，竟然能硬撼九龙锁天阵的阵眼。他抬手，黑色符文在身上疯狂涌动，试图加固阵法，但龙允的龙脉之力像是一把刀，正在一点点撕开阵法的根基。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逆命骨反噬，你活不过三天！”苏天衡怒吼。
“三天？”龙允冷笑，嘴角的血越流越多，“老子能活三天就够了，这三天里，我一定把你那些破事全捅出来，让你死得比我还惨。”
话音刚落，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耳边只剩下剧烈的耳鸣声。龙允咬紧牙关，凭借最后一点意识，将龙脉之力全部注入石碑，强行压制住阵法的运转。
九条黑龙虚影瞬间消散，大殿陷入短暂的死寂。
苏天衡踉跄后退一步，身上的黑色符文暗淡了几分，他盯着龙允，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走。”龙允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身体一软，直接朝后倒去。
江野冲过来接住他，青鸾强撑着站起来，苏砚握着发烫的玉佩，死死盯着苏天衡，片刻后转身跟着江野和青鸾往大殿出口冲去。
苏天衡没有追，他站在原地，身上的黑色符文重新亮起，一点一点修复着被龙允破坏的阵眼。他低头看着自己枯槁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龙允……你身上那根逆命骨，是谁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