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翻涌,热浪扑面。
龙允站在悬浮石台边缘,手已经握住了龙魂剑的剑柄,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脑海深处炸开一道声音——那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低沉、温柔,像是从亘古传来的低语。
“献祭龙脉精魄,诅咒可解,你可得永生。”
龙允眯起眼,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骂了一句:“放你娘的屁。”
他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炸开,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龙魂剑嗡鸣震颤,剑格处泛起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唤醒的血管在跳动。龙允攥紧剑柄,双臂青筋暴起,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老子这辈子最烦两件事——被人威胁,和被人当傻子哄。”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他妈两样全占了。”
那股诱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龙允脑海中嘶吼。龙允眼前一黑,意识被拉入一片混沌——他看到岩浆深处,一只巨大的瞳孔缓缓睁开,金色的竖瞳,冰冷、漠然,带着古老的神性。
邪神。
龙允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没停:“瞅啥瞅?没见过帅哥?”
他强行催动体内的镇龙诀,龙脉之力顺着经脉涌向双臂,与剑身的排斥力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五脏六腑像是被拧成了麻花,龙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龙允!”苏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
“别过来!”龙允吼了一声,声音沙哑,“这玩意儿邪性得很,你们离远点!”
他脚下发力,身体后仰,双手死死握住剑柄,拼尽全力往上拔。龙魂剑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被焊死在核心中,剑身周围的七彩光芒剧烈闪烁,整座石台都在晃动。
岩浆池里翻起巨浪,火花四溅,灼热的气浪熏得人皮肤发疼。
江野挥刀劈开一团扑来的火球,冲青鸾喊:“护住他!”
青鸾没有说话,双手结印,冰蓝色的光芒在身前撑开一道屏障,将喷涌而来的岩浆挡在外面。高温蒸腾,她的额角滑下汗珠,嘴唇发白。
龙允的痛吼声在洞穴里回荡,黑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爬满了整张脸。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里倒映着龙魂剑的寒光。
“老子……就不信……”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挤出喉咙,“拔不出来!”
他再度咬破舌尖,又一口精血喷出,体内龙脉之力被催发到极致,镇龙诀疯狂运转。龙魂剑终于松动了,剑身缓缓脱离核心,发出低沉的龙吟,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
岩浆洞穴剧烈震动,头顶的岩石簌簌掉落,砸进岩浆池里溅起通红的浪花。
龙允双手紧握剑柄,全身骨骼作响,肌肉在皮肤下鼓胀撕裂,疼痛从指尖蔓延到骨髓。他怒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龙魂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彻底脱离了核心。
剑出鞘的瞬间,石台猛地一震,七彩光芒骤然熄灭。
龙允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股凉意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他低头看去,自己握着剑的右手,黑纹正在快速消退,缩回掌心,形成一个黑色的圆形印记。
但代价是——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白色。
从发根到发梢,像是被霜雪覆盖,不过短短几息,就白了一半。
龙允膝盖一软,瘫倒在地,龙魂剑脱手落在身侧,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龙允!”苏砚冲过来,蹲下身,手指搭上他的脉搏,脸色骤变,“你的脉象……太弱了,气血近乎枯竭。”
龙允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血牙:“没事,还活着。”
“你头发……”苏砚的声音发颤。
“白了?”龙允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着指尖的银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下真成老古董了。”
江野走过来,蹲下身,面色凝重地看着他:“寿命?”
“三年。”龙允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够用了。”
“你疯了。”江野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明知道献祭龙脉可以——”
“可以个屁。”龙允打断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捡起龙魂剑,手指抚过剑身上细密的裂纹,“那玩意儿是邪神布的陷阱,献祭了龙脉,世界就乱套了。老子虽然贪财怕死,但这种亏本买卖,不做。”
他抬起头,看向苏砚,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再说了,我要是死了,谁给你找药引子?”
苏砚愣住,眼眶微红,低下头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支药剂,拔开瓶塞,将淡蓝色的液体滴在龙允手腕的伤口上。药剂渗入皮肤,带着清凉的刺痛,龙允的经脉肉眼可见地稳定下来。
“你这是什么药?”龙允好奇地问。
“祖传的。”苏砚的声音很轻,“配合守陵人的血脉,能暂时压制逆命骨的反噬。”
“守陵人?”龙允挑眉。
苏砚摇头,没有继续解释,只是低头收起药剂瓶。她胸前的玉佩在刚才靠近龙允时微微发热,此刻已经凉了下来,但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龙允看到了,没问,只是把龙魂剑插在腰间,扶着石壁站起来。他的腿在发软,但脊背挺得很直。
“走吧,回地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岩浆池,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已经消失,但岩浆深处隐约还能听到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青鸾撤掉屏障,脸色苍白,额头的汗水被高温蒸干,留下一层盐霜。她看了龙允一眼,目光落在他半白的头发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四人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身后是不断坍塌的岩浆洞穴,头顶是不断坠落的岩石。龙允走在最前面,龙魂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剑格处的裂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他的脑海里,那个低语声没有消失。
“三年……三年后,你终将属于我……”
龙允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在心里骂了一句:“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丝光亮,那是通往地面的出口。龙允加快脚步,身后三人紧紧跟随。
岩浆洞穴在他身后彻底坍塌,轰隆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
龙允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