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秀兰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晚棠还在被窝里，就被这阵仗吵醒了。她揉揉眼睛，看看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半。
“妈，您干嘛呢？”她坐起来，披着衣服走出房间。
陈秀兰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的勺子舞得虎虎生风。听见女儿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起来啦？快去洗脸，等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晚棠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问那么多干嘛？去了你就知道。”
陈秀兰卖了个关子，端着煎好的鸡蛋放到桌上，又给丈夫和婆婆各盛了一碗粥。晚棠狐疑地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格外精神，连走路都带着风。
吃完饭，陈秀兰不由分说地拉起女儿的手往外走。晚棠想挣脱，但看到母亲眼里的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母女俩沿着家属院的小路往外走，路边的凤凰花开得正艳，火红的一片像是燃烧的云霞。晚棠无心欣赏，她已经被母亲拉到了厂区门口的小餐馆前。
“就是这里。”陈秀兰松开女儿，整了整衣领，“进去吧，有人等你。”
晚棠愣住了：“什么人？”
“哎呀，让你进去就进去，哪来这么多废话？”陈秀兰推了女儿一把，“妈还能害你？”
晚棠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餐馆的门。里面空间不大，四五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泛黄的菜单。她扫了一圈，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年轻男人。
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皮肤白净，长相端正。他面前放着一杯茶，见晚棠进来，立刻站起来，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周小姐吧？请坐。”
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服务员过来倒茶，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脑子里一片混乱。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明远。”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父亲是厂里的技术员，我在政府机关工作。”
晚棠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放在桌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周小姐今年多大？在哪里上班？”李明远问。
“我……我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店。”晚棠硬着头皮回答。
“服装店？不错啊，现在个体户很有前途。”李明远点点头，语气很真诚，“我听说你家店里的衣服质量很好，我母亲去买过几次。”
晚棠敷衍地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店里今天有没有开门，陈小翠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
李明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着说：“周小姐是不是很忙？如果忙的话，我们改天再聊。”
“对不起，我最近确实有点忙。”晚棠歉意地说。
“没关系，我理解。”李明远摆摆手，“生意重要。”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李明远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晚棠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期间服务员端上来两碗面条，李明远很自然地递过一双筷子。
“周小姐，多吃一点。”
晚棠接过筷子，夹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味同嚼蜡。她偷偷抬眼看了李明远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周小姐，”李明远放下筷子，“我这个人比较直，有话就直说了。我对你印象不错，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我们可以继续接触接触。”
晚棠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这有点唐突，”李明远继续说，“但我觉得两个人相处，总要有个开始。你说呢？”
晚棠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拒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陈小翠打来的。
“晚棠姐，你快回来吧，店里出事了！”
晚棠腾地站起来，对李明远说：“对不起，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了。”
“没关系，你先去忙。”李明远站起来，“我们下次再约。”
晚棠点点头，匆匆走出餐馆。外面阳光很烈，她骑上自行车就往店里赶，完全把相亲的事抛到了脑后。
傍晚时分，晚棠回到家的时候，陈秀兰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女儿回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迎上去。
“怎么样？满意吗？”
晚棠摇摇头：“妈，我对他没感觉。”
陈秀兰皱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挑剔呢？人家条件多好啊，工作稳定，家庭也不错，你还想找什么样的？”
“妈，您别说了。”晚棠推开房门，“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陈秀兰看着女儿的背影，叹了口气，嘴里还在念叨：“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