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晚棠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
她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品牌值不值得代理。火车北站附近的小商品批发市场里,张老板说的品牌专柜就在其中。晚棠下了汽车,又换了三趟公交车,才找到地方。
那是一家装修精致的店面,橱窗里挂着当季最新款式的连衣裙。晚棠站在门口,仔细打量着每一件衣服的剪裁和面料。说实话,比她店里卖的那些确实好上一个档次。
“小姐,看看吧,新款上市,打八折。”店员热情地招呼。
晚棠走进店里,随手翻看挂在衣架上的几件衣服。她注意到这些衣服的做工很精细,领口和袖口的处理都很讲究,面料摸起来也很舒服。她又看了价格标签,心里暗暗吃惊——同样的款式,她的店进货价要高出三成。
“你们老板在吗?”晚棠问店员。
“我在。”一个年轻男人从后面走出来,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我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我姓林。”
晚棠愣了一下。这个姓氏让她想起一个人,但她很快把思绪拉回来。
“林老板,我是晚棠服装店的周晚棠,张老板推荐我来的。”晚棠伸出手。
林老板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周小姐年轻有为啊。张老板跟我提过你,说你的店在本地做得很好。”
“林老板过奖了。”晚棠松开手,“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代理的具体条件。”
林老板带着她在店里转了一圈,详细介绍了品牌的设计理念、目标客群和营销策略。晚棠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品牌确实很有潜力——设计风格简约大方,面料舒适透气,价格定位中高端,正好填补了市场上的空白。
“周小姐,我们这个品牌在省城已经打开了市场,现在想拓展到周边城市。”林老板说,“代理费是十万,首批进货量不低于五万。如果你做得好,我可以考虑给你独家代理权。”
十万。晚棠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她的店现在全部流动资金加起来也不到三万。
“林老板,我能考虑一下吗?”晚棠说。
“当然可以。”林老板递给她一张名片,“你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晚棠名片揣进口袋,走出店铺。外面阳光很烈,晒得她有些发晕。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却在算账。
十万。她从哪里弄这么多钱?
晚棠坐当天下午的最后一班长途汽车回家。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车窗外的风景她一眼都没看进去。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爸,妈,我今天去省城考察了那个品牌,确实很有潜力。”晚棠说,“如果能拿到代理权,咱们的店就能上一个台阶。”
“什么代理费这么贵?”周建国问。
“十万。”晚棠说。
周建国皱眉:“十万?这么多!”
“十万块钱太多了,万一赔了怎么办?”陈秀兰也说,“晚棠,你已经有一个店了,干嘛还要冒险?”
“晚棠想去闯,就让她去闯。”周婆突然开口,“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
陈秀兰看了婆婆一眼,没说话。周建国沉默着,手指间的烟燃了一半,烟灰积了老长一截。
晚棠看着家人的反应,心里有些难受。她知道他们是为她担心,但她更清楚,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让我再想想吧。”晚棠起身回到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十万,她根本拿不出来。家里刚买了新房,父母的退休金也不多,弟弟还在上学。动用王桂香的那五万块钱吗?那可是王姨临终前留给她的,她答应过要好好保管。
可是,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晚棠翻了个身,突然想起一个人。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
“爸,您认识银行的人吗?”晚棠问。
周建国愣了一下:“干什么?”
“我想贷款。”晚棠说,“五万。”
周建国皱眉:“贷款?你拿什么抵押?”
“店铺的营业执照,还有家里的房子。”晚棠说,“我算过了,如果代理做起来,一年就能还清。”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明天去问问。”
晚棠回到房间,关上门。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里七上八下。
她决定搏一搏。用王桂香的五万,加上贷款的五万,凑齐十万代理费。如果成功了,她的店就能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如果失败了……
她不敢往下想。
窗外一阵风吹过,凤凰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晚棠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犹豫。
第二天一早,她就给林老板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