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密会召开在即,天机楼内外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各宗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刚才议事大殿里发生的事。君临天提出的新灵气分配方案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向整个修仙界扩散。
沈璟泽站在住所的窗前,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议事大殿。那里还在进行着冗长的讨论,各宗宗主试图在利益的棋盘上找到平衡点。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宗主,”一名下属轻声走进房间,“各宗宗主都已经到达天机楼了。”
沈璟泽点头:“很好。”他转过身,走到房间中央的地图前,“通知所有暗棋,三天后开始行动。”
他眼神变得深邃:“这一战,我等了三百年。”
下属犹豫了一下:“宗主,君临天似乎有所准备。今天他在议事大殿上的表现……”
“我知道。”沈璟泽打断他,“师尊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敢公开新方案,就说明他已经想到了所有可能的反应。”
下属沉默片刻:“那我们……”
“按计划执行。”沈璟泽的声音平静,“通知燕九霄,让他的人做好准备。告诉墨渊,三天后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不要犹豫。”
“是。”
下属退下后,沈璟泽独自站在地图前。上面标注着七宗的势力范围,还有他三百年来布下的暗棋位置。每一个标记都是一枚棋子,每一枚棋子都等待着他的指令。
三百年前,他只是天道宗一个被追杀的弟子。三百年后,他成了传说中的“隐世棋手”。这其中的代价,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左颊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疤痕。那是三百年前留下的纪念,也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耻辱。
“师尊,”他轻声自语,“这一次,你会怎么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璟泽皱眉:“谁?”
“沈先生,是我。”
声音有些耳熟。沈璟泽打开门,看到铁冠侯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阁主?”沈璟泽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铁冠侯也不客气,直接走进房间,四处打量了一下,“沈先生好雅致,住处布置得不错。”
沈璟泽关上门:“阁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铁冠侯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沈先生,我听说你要在七宗密会上搞点动作?”
沈璟泽淡淡地道:“阁主消息倒是灵通。”
“我只是关心自己的投资。”铁冠侯在椅子上坐下,“沈先生,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的投资可就打水漂了。”
“阁主放心,”沈璟泽也在对面坐下,“我自有分寸。”
“分寸?”铁冠侯冷笑一声,“沈先生,七宗密会高手如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君临天那老狐狸既然敢公开新方案,就说明他有所准备。你这时候跳出来,不是找死吗?”
“所以呢?”沈璟泽平静地看着他,“阁主有什么建议?”
铁冠侯站起身,走到沈璟泽面前:“沈先生,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提供一些便利。”
沈璟泽盯着他:“你想要什么?”
铁冠侯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后,我要天道宗的一半产业。”
沈璟泽沉默片刻。这个要求不可谓不狠,天道宗的一半产业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但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他需要万器阁的支持。
“好。”沈璟泽点头。
铁冠侯露出笑容:“沈先生痛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行动顺利。”
“慢走不送。”
铁冠侯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沈先生,小心君临天。他不是简单的角色。”
“多谢提醒。”
铁冠侯离开后,沈璟泽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地图出神。窗外,各宗弟子来来往往,热闹非凡。但在这热闹之下,是暗流涌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天机楼的方向隐隐传来钟声,提醒着所有人:七宗密会正在召开,真正的较量即将开始。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三百年的布局,成败在此一举。
这一战,他等了太久。
夜色渐深,天机楼的灯火依然明亮。
沈璟泽独自走在回廊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铁冠侯的到来在他意料之中,但对方开出的条件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局势。
“一半产业……”他低声自语,“胃口不小。”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铁冠侯不是朋友,只是利益的结合体。这种关系最可靠,也最脆弱。一旦利益消失,合作就会立刻瓦解。
所以他必须赢。只有赢了,才能兑现承诺,才能继续这场游戏。
前方传来脚步声,沈璟泽抬头,看到一队执法堂弟子正在巡逻。他们穿着黑色的制式法袍,腰间悬着长剑,步伐整齐划一。
是天道宗的人。
沈璟泽微微侧身,让道路。执法堂弟子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素色宽袍的中年人有什么特别。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三百年的隐忍,让他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如何在人群中消失。
但现在,隐藏的日子即将结束。三天后,他将站在所有人面前,揭开那个被隐藏了千年的秘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所有人的命运都将改变。
他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修仙界的未来只会更加黑暗。
道祖还在吸取所有人的生命力,七宗还在充当帮凶,而普通人还在被蒙在鼓里,以为灵气衰退是自然现象。
是时候打破这个棋局了。
即使代价是他的生命。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经是三更天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而七宗密会的重头戏,将在明天上午开始。
沈璟泽回到住所,推开门,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你来了。”他淡淡地道。
“我来看看你。”来人是逍遥派的醉翁,那个两千岁的老醉鬼。他正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笑眯眯地看着沈璟泽。
“消息倒是挺快。”沈璟泽关上门,“铁冠侯刚走,你就来了。”
“老头子我别的本事没有,消息还算灵通。”醉翁灌了一口酒,“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行动。”
醉翁点点头:“君临天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你打算怎么应对?”
沈璟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这臭小子,跟老头子还卖关子。”醉翁笑骂一句,“罢了罢了,既然你不说,老头子也不问。总之记住一件事——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放弃,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沈璟泽沉默片刻:“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放弃呢?”
“那就当老头子没说。”醉翁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总之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老头子在,还有铁冠侯那个老狐狸在。”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沈璟泽:“沈小子,老头子活了两千年,见过的天才多了去了。但像你这么不要命的,还是第一个。”
“多谢夸奖。”
醉翁大笑:“行,那老头子就等着看你的好戏了。”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璟泽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那盏孤灯。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清癯的面容。
不是一个人。
他想起三百年前,自己被全宗追杀时的情景。那时候,他真的是一个人。师尊的背叛,同门的冷眼,让他尝尽了孤独的滋味。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盟友,有了棋子,有了三百年积累下来的一切。
成败在此一举。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七宗密会也将在今天达到高潮。
沈璟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推开窗,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寒意。远处,天机楼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