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洗手间密闭宽敞,四壁冰凉,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冷香,与外面宴会厅的喧嚣热闹完全隔绝。
陈天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面里自己紧绷的脸庞,心头乱如麻。方才在宴席桌下,五房突如其来的暧昧试探,彻底打乱了他所有思绪。
他此刻满心慌乱,根本找不到半点破解眼下困局的办法。
一边是权倾贵溪的城主沈剑心,一边是身份敏感、举止诡异的城主姨太,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咬紧牙关,拼命在脑海中推演所有可能性,试图找出一条稳妥的生路,整个人心神紧绷,几乎快要崩溃。
就在陈天苦思无解之际。
“吱——”
一道轻微的推门声响骤然响起,打破了洗手间的死寂。
陈天透过镜面骤然瞥见一道窈窕身影,浑身瞬间一僵。
来人竟是五姨太!
她身上依旧是那一身黑色吊带晚礼服,纤细雪白的肩背毫无遮挡,勾勒出青涩诱人的身段,脚下一双鲜红高跟鞋亮眼夺目,衬得本就娇小的身姿愈发娇弱。
只是此刻的她,全然没了方才在宴席上故作娇媚、肆意撩拨的模样。
陈天猛地回头,神色惊疑不定,压低声音开口。
“五姨太,你这是走错卫生间了吧?”
五姨太脸上媚色尽数褪去,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惶恐,整个人神经绷得死死的。
她根本无暇回应陈天的问话,飞快凑到门边,小心翼翼掀开一条门缝,紧张兮兮地朝着外面走廊左右窥探,确认四周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侍从守卫经过。
确认安全的瞬间,她立刻收手,快速拉上房门,指尖利落一转,咔哒一声,将洗手间房门彻底反锁。
整套动作急促、慌乱,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极致的恐惧与谨慎。
陈天怔怔看着她这一系列反常至极的举动,心脏狠狠下沉。
他大脑疯狂运转,几乎快要崩盘,心中满是崩溃与疑惑。
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无数猜测盘旋在心头,可他没有半点头绪,只能被动看着眼前陌生又诡异的一幕。
就在陈天心神大乱之际。
五姨太反锁房门,缓缓转过身,看着一脸惊疑的陈天,没有丝毫犹豫。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她双膝一弯,直直跪在了冰凉坚硬的地砖之上。
陈天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愣住,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声:操,这又是唱哪一出?
错愕之余,他身体已然下意识行动,慌忙上前弯腰伸手,想要扶起跪地的五姨太,急声道:“太太,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五姨太却执意不起,抬头看向陈天,眼神急切又郑重,语速极快。
“你就是天哥吧,时间不多,你别说话,听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颤抖的声线,快速道出自己的身世。
“我叫何岚,昨天我才被人强行绑到城主府,被仓促封为五姨太。我和城主至今连拜堂仪式都没有,更别说洞房了。
今天一大早,沈剑心就亲自吩咐我,让我在宴席上故意勾引你。”
陈天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不会吧?”
“你别说话!”何岚急忙打断他,眼底满是恐惧,“时间真的不多了,弄不好我们两个今天都完了!”
她微微喘息,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说起昨夜那场足以致命的偷听经历,语气带着极致的惶恐。
“昨天深夜,府里人大多已经歇息,我本来只想偷偷去找些吃的,却没想到,刚好撞见沈剑心和兵马大元帅沈力的密谈。”
说到这里,何岚停顿一瞬,脑海清晰回放起昨夜两人对话的每一个字,随后一字不落地转述出来。
当时的沈剑心端着一杯美酒,神态慵懒又深沉,看着窗外夜色,淡淡开口。
“沈力,最近你和孟族长联手推荐提拔的那小子陈天,干得不错,贵溪的局势被他稳住了不少。”
一旁的沈力站在身侧,微微颔首应声。
“确实还行,心性、手段、魄力,都远超寻常底层混混,是个可塑之才。”
沈剑心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红酒,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能力尚可,心性未知。明天他不是要来参加小女的生辰宴席吗?正好借机试一下这小子。
明天就让我的五姨太暗中勾引他,探一探他的深浅。”
话音落下,一旁的沈力满脸错愕,当即出声劝阻。
“城主,没这必要吧?想要试探,随便挑选一名美人即可,何必要动用新晋的五姨太,未免太过冒险。”
沈剑心闻言,当即低声失笑。
“什么五姨太?我哪里有什么新晋姨太。我就是为了精准试探他,咋日特意临时绑来这么一个小美女,临时安上五姨太的名头。唯有这个身份,才能真正试出他的本心。”
沈力听完,瞬间恍然大悟,连连感慨城主心思深沉,随即又满心疑惑。
“原来如此,城主深谋远虑,佩服。可我依旧不解,这般试探,为何非要顶着五姨太的身份?普通女子足矣,顶着城主内眷的名头,他未必有胆子越界。”
沈剑心笑意微凉,眼底藏着极致的掌控欲与冷酷。
“寻常风月女子、普通美人,能试出什么东西?”
“唯有我城主姨太的身份,才是极致的诱惑,也是极致的死局。”
“他若是敢动,就证明他色胆包天,贪欲滔天。”
“人只要有欲望、有短板、有贪心,就算胆子再大、能力再强,终究是有软肋的人。这种人,才好被我们拿捏、被我们掌控,才配替我们做那些见不得光、无人敢做的重任,做我们听话的奴才。”
沈力微微点头,随即沉声发问。
“那倘若这小子生性谨慎,没有这份色胆,不为所动呢?”
这句话落下,沈剑心脸上所有笑意瞬间收敛,面色瞬间阴沉刺骨,语气冰冷无情。
“若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足以说明他心机太深,防备心太重,一身毫无破绽、毫无短板。”
“这种没有软肋、无法掌控的人,野心藏得极深,根本不能重用,留在身边就是巨大隐患,若是这样,就将二人杀了。”
“他若是被勾引,心动胆怯、犹犹豫豫、不敢出手,依旧是懦弱无能之辈,难堪大用,一样全部杀掉。”
“唯有胆子够大、敢突破禁忌、敢放手去做的人,才配成为我们的奴才,才有资格去做更多我们不便做的事。”
“这个临时安插的所谓五姨太,试探结束,直接送给他便是。一顶假绿帽子,我戴一戴又何妨,能换来一条忠心可控的恶犬,稳赚不亏。”
话音落下,深夜的偏厅里,沈剑心与沈力两人相视一眼,齐齐发出阴冷狂妄的大笑声,笃定这场棋局,尽在掌控。
听完这整场骇人听闻的绝密算计,陈天浑身发凉,久久回不过神,满脸不可思议地缓缓摇头。
他死死盯着何岚,眼底满是惊疑。
“这么机密的谈话,关乎人心试探、生死存亡,他们身边必然顶级武道高手贴身护卫戒备森严,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听见?”
“这根本不合常理!”
何岚满脸急切,眼神诚恳无比,连忙解释。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当时沈剑心和沈力的贴身武道护卫,刚好被大房夫人和小公主临时喊走调遣,短时间无人戒备,我才侥幸听完所有对话!”
“天哥,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若是不信,我们两个今天绝对命丧城主府,没有半点活路!”
洗手间内死寂无声,气氛压抑到极致。
陈天站在原地,大脑飞速疯狂运转,心神剧烈博弈。
信?
赌命一搏,尚有一线生机。
不信?
恪守规矩,步步安分,真的能走出这局吗?
一念之差,生死两隔。
无数念头疯狂冲撞,最终,陈天眼底的犹豫彻底消散,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狠劲。
妈的!
左右都是死!
赌一把了!
干了这女人,就算真的要死,老子死了也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