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光芒将沈璟泽包裹。
君临天瞳孔骤缩,伸手抓去,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缕残影。
“人呢?!”他猛地转身,看向四周。
山巅空无一人。
而另一边,天机楼议事大厅内,七宗密会正在紧张进行。
天机子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地听着各方势力的试探。他穿着一件看似普通的灰色长袍,但那双眼眸中偶尔闪过的精光,表明此人绝不简单。凌云子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在思考刚才天机子提到的“隐世棋手”。铁冠侯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药观音低垂着眼眸,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阎君笼罩在黑袍中,一言不发,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却在暗中观察着每一个人。逍遥子自顾自地喝着酒,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大厅中央突然光芒大作。
“什么人?!”萧无咎第一时间拔剑,挡在天机子身前。作为执法堂首座,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光芒散去,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中央。那身影看起来并不高大,但站在那里的姿态,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感觉。
“各位,”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众人脸色大变。君临天不在,但萧无咎还在。他可是天道宗执法堂首座,战斗力在整个七宗都是排得上号的。
“你是谁?敢闯七宗密会!”萧无咎冷声喝道,手中长剑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出手。
面具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左颊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白疤痕。那疤痕很淡,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但此刻在大厅明亮的光线下,却显得格外刺眼。
“在下沈璟泽,”他淡淡地道,“三百年前被天道宗除名的弟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
“沈璟泽?他不是三百年前就死了吗?”
“居然是他……那个被污蔑为魔头的天才弟子?”
凌云子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三百年前天道宗最天才的弟子,十八岁结丹,三十岁突破元婴,被誉为下一代宗主的不二人选。后来不知为何被污蔑为魔头,遭到全宗追杀,最终“身死道消”。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铁冠侯则是眯起了眼睛,心中暗喜。他之前和沈璟泽达成过协议,知道这位“隐世棋手”手中掌握着一些有趣的秘密。现在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
药观音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精光。她一直在调查“隐世棋手”的身份,没想到今天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阎君笼罩在黑袍中的身体微微一动,似乎对沈璟泽很感兴趣。作为幽冥府府主,他见过太多刺客和杀手,但敢在这种场合出现的,还是第一个。
逍遥子则是停止了喝酒,直直地看着沈璟泽。他之前见过沈璟泽一面,知道这位年轻人不简单。但没想到,他居然敢在七宗密会上公开亮相。
萧无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三百年前亲自参与了对沈璟泽的追杀,自然知道这个人的厉害。若不是君临天及时赶到,他可能已经死在沈璟泽手上了。
“你……还没死?”萧无咎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璟泽冷笑:“托宗主的福,我还活着。”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仅活着,我还查出了一些有趣的真相。”他挥手,一块玉简出现在手中,“关于道祖,关于灵气衰退,关于七宗的秘密。”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你说什么?!”凌云子第一个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一直在追查灵气衰退的真相,现在终于有人要揭开谜底了吗?
沈璟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天机子。
“天机子前辈,”他淡淡地道,“这玉简中的内容,我相信您一定很感兴趣。”
天机子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君临天终于赶到了。
“沈璟泽!”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杀意盎然,“你好大的胆子!”
沈璟泽转过身,直视着君临天的眼睛。
“师父,”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别来无恙。”
师父?!
众人再次变色。君临天居然是沈璟泽的师父?那三百年前的那场追杀……
君临天的面色阴沉得可怕:“你没有死很好,但你不该来这里。”
“我不该来?”沈璟泽大笑三声,“师父,你霸占天道宗三百年,欺骗天下修仙者三百年,让无数天才沦为养料……这些,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住口!”君临天怒吼一声,就要出手。
但就在这时,药观音站了出来。
“且慢。”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沈先生有话说,那就让他说完。”
君临天皱眉:“药观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药观音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沈璟泽。
“沈先生,”她淡淡地道,“你说的秘密,是什么?”
沈璟泽冷笑:“很简单——道祖没有飞升,他正在通过灵气网络汲取所有修仙者的生命力。而七宗,都是他的帮凶。”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什么?!”
“道祖不是在两千年前就飞升了吗?”
“灵气网络……汲取生命力?这怎么可能?!”
凌云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一直在追查灵气衰退的真相,现在终于得到了答案。但这个答案,却让他感到一阵心寒。
铁冠侯则是心中暗喜。他早就怀疑七宗和道祖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终于得到证实了。
逍遥子则是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君临天气极反笑:“一派胡言!道祖他老人家早已飞升成仙,怎么会……”
“飞升?”沈璟泽打断了他的话,“师父,你真的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玉简抛向空中。
玉简悬浮在大厅中央,散发出一道道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一个黑暗的空间,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存在,正通过无数条光线吸取着什么。那些光线,连接着整个修仙界的每一个修仙者。
“天道宗与道祖的契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每十年输送一千名天才弟子的灵魂本源,换取灵气分配的特权……”
“不……”君临天面色大变,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画面继续播放——
那是一个血腥的祭坛,无数年轻的面孔在痛苦中死去。他们的生命力,通过某种神秘的阵法,传输到那个黑暗的存在体内。
“灵气衰退的真相……”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不是天地变了,而是有人在吸取我们的生命力……”
大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这……这是真的吗?”凌云子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沈璟泽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落在地上。
“各位,”他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道祖根本不是什么仙人,他只是一个被困在虚空中的怪物。两千年来,他一直在吸取我们的生命力来维持自己的存在。而七宗,就是他的帮凶!”
“不……这不可能……”君临天喃喃道,但他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之前的底气了。
沈璟泽冷笑:“师父,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君临天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大厅内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震撼性的真相。
终于,凌云子开口了。
“沈璟泽,”他的声音很沉重,“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都是真的?”
沈璟泽指了指空中的玉简:“玉简中的内容是真是假,各位可以自行判断。我沈璟泽以人格担保,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今天之后,修仙界将彻底变天。
而沈璟泽,则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君临天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沈璟泽居然会在七宗密会上公开这一切。
更没想到,药观音居然会站在沈璟泽那边。
“很好,”君临天突然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化神期巅峰的威压,笼罩整个大厅。
“师父,”沈璟泽却是毫不畏惧,“你真的以为,你赢定了吗?”
君临天皱眉:“你还有什么花招?”
沈璟泽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逍遥子。
“前辈,”他淡淡地道,“准备好了吗?”
逍遥子苦笑一声,站起身来。
“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两千年。”
他的身上,也开始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两个化神期巅峰强者对峙,整个大厅都在颤抖。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药观音再次开口了。
“且慢,”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君临天看向她:“你想干什么?”
药观音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沈璟泽。
“沈先生,”她淡淡地道,“你说的这些,我姑且相信。但你想让我们联手对付道祖,总得拿出更多的诚意吧?”
沈璟泽眯起眼睛:“你想要什么诚意?”
药观音微微一笑:“很简单。告诉我们,你的计划是什么。”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璟泽身上。
这,是决定修仙界命运的一刻。
沈璟泽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一位宗主脸上停留。
“计划?”他淡淡地道,“很简单。打破灵气网络,解放所有被汲取的生命力。让修仙界,不再成为某个存在的养料。”
“说得轻巧,”铁冠侯终于开口了,“灵气网络掌控在天道宗手中,你拿什么打破?”
沈璟泽看向他:“所以我需要各位的帮助。万器阁的灵器,丹霞谷的丹药,青云门的剑修,幽冥府的刺客……每一份力量,都是打破棋局的关键。”
“你这是在号召我们对抗天道宗?”凌云子沉声道。
“不对,”沈璟泽摇头,“我是在号召各位对抗道祖,对抗那个把我们都当成棋子的存在。天道宗只是帮凶,不是主谋。”
君临天冷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沈璟泽,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让我们背叛天道宗?”
“背叛?”沈璟泽直视着君临天的眼睛,“师父,你真的以为七宗之间有什么忠诚可言吗?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如今我给出了足够的理由,各位宗主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药观音轻笑一声:“沈先生说得有理。不过空口白话,总要有些实质性的东西。这样吧,你把玉简的完整内容公开,让大家都看看道祖的真面目。如何?”
沈璟泽点头:“正有此意。”
他挥手,玉简再次悬浮在空中,这一次,光芒更加明亮。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光芒上,等待着真相的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