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六号，林秀芬照常去商场。
专柜刚开门，那个女人就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风衣，踩着细高跟，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看起来比昨天更正式。她站在门口朝里望了一眼，然后款款走进来，在试衣镜前转了一圈，又伸手去摸挂在衣架上的成品。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林秀芬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
女人回过头，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就是林秀芬？”
“是。”
“也不怎么样嘛。”女人撇撇嘴，“明辉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林秀芬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女士，你认错人了吧。”
“装什么装。”女人冷笑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就坐这儿，你忙你的。”
林秀芬看了她两秒，转身走回工作台，继续改手里的裤子。这种人，她见多了，跟她计较反而掉价。
女人坐了一会儿，开始翻看架子上的衣服，一边翻一边摇头：“这质量，也敢卖这么贵？有的女人啊，就是命好，躺着都能有人养。”
林秀芬当作没听见。
旁边柜台的王姐看不过去了，走过来问：“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买东西就买，不买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女人斜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这是我跟她的事。”
“你影响别人了。”王姐指指周围几个正在挑衣服的顾客，“大家都是来买东西的，你这么闹算怎么回事？”
女人哼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林秀芬以为她这就走了，结果第二天又来了。
还是那身打扮，还是往那一坐，也不说话，就用那种眼神盯着她。第三天更过分，直接站在门口对来往的顾客说：“这家店老板是小三上位，抢别人的老公，你们还帮衬她？”
商场里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林秀芬正在给一条裙子锁边，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针差点扎到手。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活走过去。
“这位女士，你再这样我要叫保安了。”
女人双手抱胸，趾高气扬：“你叫啊，我怕你不成？”
“行。”林秀芬转身朝服务台走去。
商场经理很快就来了，了解了情况后，让保安把那个女人请出去了。临走的时候女人还在喊：“狐狸精，你给我等着！”
周围一圈人看着，林秀芬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她硬是忍住了没说一个字。回到柜台，她继续干活，手里的针脚一点没乱。
隔壁卖女装的小刘凑过来，小声问：“林姐，那谁啊？这么横。”
“没事，一个疯子。”林秀芬低头改裤子，头也没抬。
“要不要紧？要不我帮你撑撑场子？”小刘的热心肠又犯了。
“不用，你忙你的。”林秀芬抬起头笑了笑，“生意照做，别让人看笑话。”
小刘点点头，回到自己柜台去了。
旁边王姐递过来一杯水：“秀芬，喝口水。这种人你就别理她，越理越来劲。”
“谢谢王姐。”林秀芬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晚上回到家，周明辉已经做好了饭。
两菜一汤，卖相比昨天好看了些。他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看到她进来，立刻迎上去：“今天怎么样？”
“还行。”她把包放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那个人……又去找你了？”
“嗯。”
“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拿起筷子，“你能把她怎么样？这是商场，又不是你们家。”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跟你没关系。这个女人越是闹，越显得她自己低级。”
他没说话，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吃完饭，她先去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书。周明辉收拾完厨房进来，在旁边躺下，把灯关了。
黑暗中，她靠在他肩膀上，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有些事，不是相信就能解决的。那个女人的出现，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不致命，但一直隐隐作痛。
第四天，那个女人没来。
上午十点，林秀芬正在改一条裤子，周明辉来了。他平时都在商场招商部待着，很少这个点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抬起头。
“来看看你。”他走过来帮她收拾布料，“那个女人……我去找过她了。”
林秀芬手顿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得很直接。”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说我现在很爱我老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希望她也能放下。”
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干活：“谁让你去的？”
“我自己的事，当然要我自己解决。”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跟你说过了，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她想抽回手，但他握得紧，没抽动。
“你爱我啊？”她抬起头看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笑了一下：“第一天看到你在夜市摆摊的时候。”
她脸红了：“德性。”
两个人笑成一团，那些不愉快的事算是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