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阵修也内卷
七个散修供奉长老在后院蹲了第三天，星河宗发生了第一件大事。
起因是周陵蹲得腿麻，想活动活动筋骨。他绕着院子走了三圈，走到墙根底下那块灵玉砖铺的引灵阵前时停住了。阵纹是宗主当年花两瓶灵酒请隔壁镇上的阵修画的，两根主脉三根副脉歪歪扭扭盘成一团。灵气从地底抽上来的过程像被人掐着脖子灌水，大部分灵力在半道就散了。
周陵皱着眉看了五息，然后蹲下去伸手在阵纹上划了一下。
他把主脉路径改了半个指节的弧度。就半指。阵纹底部有根岔道原本被切断了，他用指甲连上了。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觉得不太够，又蹲回去，顺手把三根副脉的位置调了个方向。整个过程半盏茶都不到，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继续溜达去了。
一炷香之后。院子里所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空气里灵气开始翻涌，从地面砖缝里涌出来的灵雾比平时浓了三倍不止。灵玉砖上的光越亮越刺眼，整座院子像被人往炉膛里塞了一大把柴。宗主从正殿冲出来的时候差点被灵雾呛了嗓子，一抬头看见整面院墙上原来灰扑扑的引灵阵纹正在自行修补——那些被周陵蹭过的地方像活了一样往外延伸，自动把断线续上了。
"这、这阵怎么自己会改？"
他蹲下去一看，阵纹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主脉顺直，副脉成环，灵力在阵中循环了三圈才往上走。院墙根底下一棵原本半死不活的草被灵雾一卷，当场抽了三寸长的芽，叶子翻绿油亮得像刷了层油。
灶房灶台上的灵米在锅里自己沸腾了。十七个弟子全挤在院子里张着嘴，灵雾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他们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宗主站起来扭头找周陵。周陵正蹲在灶房后面的台阶上跟张霆分一包干粮，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干。宗主冲过去："周供奉！你刚才动了阵？"
周陵嚼着干粮抬头："末——小的就……划了两下。"
"两下？！"
"嗯。太堵了。灵气走不动。"
宗主看着他的脸，又看着院子里那层浓得化不开的灵雾，再看着院墙根底下已经长到半尺高的草——草尖还在蹿——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太堵了？"
周陵把干粮咽下去，认真地说："主脉拐了六道弯，每道弯损失三成灵力。加上副脉全堵在三岔口，三成还剩一成。我帮它理顺了。现在能过九成。"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
宗主踉跄地后退两步靠住了灶台。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院子里的引灵阵能达到"九成"效率。之前那个花了三瓶灵酒请来的阵修拍着胸脯说"这阵法五成效率已然是宗师水平"。九成。他想都不敢想。
当天下午整座院子灵雾弥漫，院墙外方圆百步的草木全部疯长了一截。隔壁陈家堡的堡主第三次跑过来敲门，探头往里面一望，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眶："你们这灵雾……是挖到灵脉了？！"
宗主站在门口两手插袖，憋着一脸绷不住的得意："没有。供奉长老手痒，顺了顺阵纹。"
傍晚时分，李闲从外面回来看见院子里灵雾缭绕、弟子们盘腿打坐争着抢位置，脚步顿了一下。他走到院墙底下看了一眼那些改过的阵纹，然后转头看向蹲在台阶上吃干粮的周陵。
"你动阵了？"
周陵立刻站起来："末将……顺手。"
"顺得非常规整。"李闲说，"凡界阵修看一眼能认出来这是神域的手笔。你改的时候能不能留两条线不改？"
周陵愣住："留两条——"
"主脉拐一道弯。副脉堵半条。故意留点凡界的粗糙感。不然有人来查，一眼就看出这不是这个位面的东西。"李闲从他手里拿过干粮袋子咬了一口，"明天把阵拆了重铺，铺的时候手别太稳。歪三条线、断两条线，能走就行。"
周陵嘴唇动了动："……末将铺歪的比铺正的难。"
"那你就铺歪的。"
周陵重新蹲回台阶上陷入了沉思。他在神域修了六千年阵，每道纹路都是拿尺子量的——现在让他画歪，反而不知道从哪下手了。
当晚，院墙根底下的灵雾比白天更浓了。整座天骄城的灵气往星河宗方向偏流了一截，全城修士都感觉到了。周慕白站在碧落宗灵舟甲板上看着星河宗院子上空那团聚而不散的灵雾，折扇慢慢合拢攥在手心。
"……那七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没人回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