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岑溪知道自己没选上后,反应也是淡淡的,他自己写的什么样子他肯定知道,他由衷的祝贺了初肆,也告诉初肆不要太放在心上。
可是,顾岑溪怎么会不难过呢,明明自己和初肆一起努力了这么久,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还是很不甘心。
萧辞野这几日天天给小孩疏导情绪,初肆太低迷了,这样很影响他后面的学习和生活。
竞赛团队那边,初肆磨合的也烂的离谱,老师好几次反应初肆在这样就取消他的各额。
顾岑溪努力让自已看起来不那么失落,他一直鼓励初肆,也让自已忙起来,来掩盖自已的失落。
终于有一天,初肆积攒的情绪暴发,他拍案而起,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和萧辞野争执,萧辞野安静的任由他骂,然后在他停嘴时继续讲课。
初肆还在下面骂骂咧咧,他情绪上头,说话也渐渐没了分寸。
“萧辞野,你倒是有什么本事,为什么连一个竞赛名额都搞不定”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所以才不给顾岑溪过,让我压线过”
这两句话刺得萧辞野硬生生捏碎了粉笔,他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平静的姿态。
“初肆”
声音不似往日那般温柔,周身的气场也宛如寒霜般占据了整个教师,初肆像是被悬崖勒住的马,恍然惊觉。
“出去”
冷硬,低沉,不容辩驳。
顾岑溪赶紧拉着初肆出去了,萧辞野顿了顿,继续上课。
一堂课,昏昏沉沉,谁都没了在听下去的意思,萧辞野索性收拾了课本,安排他们上自习。
初肆被顾岑溪拉去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一下子冷静了很多,然后想到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初肆的后背就密密麻麻泛起一层冷汗。
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词,完了。
下课后,萧辞野和初肆擦身而过,没有什么交谈,也没有什么停留,就好像,就好像他们从来都不认识,是陌生人。
初肆下意识想拉住萧辞野,被萧辞野躲开了。
顾岑溪给他示意,让他追上去,初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脑子很乱,上楼梯时也没注意,脚下一滑,身体直直向后仰去,关键时刻,萧辞野拉了他一把。
“谢谢先生”
萧辞野没说话,确定初肆站好后抬脚继续往上走,初肆赶忙跟了上来,萧辞野回了办公室,初肆也跟着进来了。
他不确定要不不要跪,他拜师后就知道了这里有监控的事。
“出去”
萧辞野对着初肆说了第一句话,初肆愣了一下,他敏锐的觉得自己应该走,但他不敢,他害怕这一走萧辞野真的就不要他了。
“先生,你,你听我…”
“我说出去,听不懂吗”
萧辞野没给初肆解释的机会,眼神冰凉,初肆好像第一次认识萧辞野,他愣愣的站在那,一时不知道要干嘛。
看着萧辞野起身,他也不在顾忌什么,直接跪了下去。
换平常,萧辞野是会帮他挡住摄像头并让他起来的,但这次不同,萧辞野就那么冷淡的看着。
“过会会有人来问题,不嫌丢人的话您慢慢跪”
萧辞野坐回位置上就开始批作业,初肆不敢起来,但他确实害怕尴尬,于是膝行到萧辞野腿边,试图用桌子挡住自己。
还好,这个桌子底下的空间很大,前面也挡住了,从外面是看不出来这跪了一个人的,就算有人站到侧边,只要不低头也是看不到的。
萧辞野扫了一眼跪在桌下的人,蹲下身,目光和人平视。
“初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揍呢,不仅欠揍还是上赶着挨打”
萧辞野冰凉的指尖挑起了初肆的下巴,语气戏谑。
初肆支支吾吾的想解释,萧辞野却用一跟手指抵住了他的嘴。
“嘘,我现在不想听到你说话,因为我会忍不住想抽烂你这张嘴。”
萧辞野重新坐了回去,初肆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走了,因为他膝盖好痛。
萧辞野用腿时不时会踢一下初肆,不重,基本都是在提醒初肆跪好。
不过有一点萧辞野没骗他,是真的有人来问题了。
萧辞野嗓音轻飘飘的,他不敢说话,就安静的跪着,膝盖上传来清晰的刺痛感,他想跟萧辞野说自己撑不住了,但他不敢,也没脸说。
萧辞野贴心的帮初肆请了一天的假,他虽然一直在处理工作,但还是很留意初肆的状态,两个小时之后,他知道初肆已经到了极限,也不想小孩真出什么事。
他锁好门,那张纸挡住了摄像头。
“起来吧”
初肆已经疼的动不了了,他没倒下去是因为他死撑的毅力,现在听到萧辞野这么说,他直挺挺的向前倒了下去。
萧辞野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上半身坐直,双腿伸直坐在地上,主要是初肆现在膝盖僵硬的不行,根本弯不了。
萧辞野接了点热水,用一条毛巾打湿,走过去,掀起初肆的裤腿。
膝盖大面积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恐怖,萧辞野动作算不上温柔的摁了摁,引来初肆的小声惊呼。
他把那条热毛巾敷在初肆的膝盖处,然后坐了回去,继续处理工作。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初肆宁愿萧辞野现在把他摁着打一顿,多重都行,也比这死一般的沉默强。
萧辞野看得出他在想什么,于是他偏过头,看着初肆的眼睛。
“小孩,我觉得我之前对你还是太温柔了,你觉得呢”
初肆迟疑要不要回话,萧辞野就已经蹲下来了。
“我应该在教你学习之前教会你,在我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萧辞野摸了下那条毛巾,温度不算太高了,初肆因为这个热敷也好受了很多。
“你不用说话,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一丁点都不想”
萧辞野拿起毛巾,重新用热水浸湿在敷回去。
他盯着初肆看了好一会,心底怒气翻涌,两三个月了,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初肆还是这样。
口无遮拦,有事藏心里,一直学不会,也不够乖。
但是这些不是对一个徒弟该要求的,萧辞野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初肆只是自己的徒弟。
他本来可以不管这么多的,而那些念头,是针对圈子里的人的,初肆不混圈子,所以他不需要做到这些,他本来就应该不被定义,不被束缚才对。
萧辞野闭上眼睛忍下了想要扇初肆的念头,只是平静的站起身,顺带收走了毛巾。
“回去吧,这笔账我们以后慢慢算,我最后提醒你一次,我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给我管好你那张嘴,不然我不介意用板子一点点教会你。”
萧辞野说完就打开门锁,先一步出了办公室,他知道自己这次躲不过,也知道萧辞野心疼的膝盖。
他小声的冲着萧辞野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话。
“对不起先生”
初肆似乎觉得这句话不完整,就又补了一句。
“谢谢你,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