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苑是南城顶豪别墅区,安保严得离谱。
我一身旧T恤、工装裤,站在小区门口,活脱脱一个外来打工仔,保安理所当然把我拦了下来,盘问了足足十分钟。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身形精瘦,皮肤黝黑,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世故又精明,一看就是常年混迹三教九流的老江湖。
“陈悬?”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就是老烟枪?”
他点头,对着保安随口一句“自己人”,就带着我往里走。
一进小区,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到处都是警车,警戒线纵横拉扯,随处可见巡逻的警察。好好一个高档别墅区,此刻肃杀得让人心里发毛。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边走边问。
“到现场你就懂了,我说了你也不信。”老烟枪故意卖关子,脚步飞快。
三号独栋别墅已经彻底封锁。
他带我走侧门,直接上了二楼主卧。
楼梯口站着一个短发女人,一身便装,身姿利落,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是体制里练出来的气场,一看就是重案组的人。
她扫了我一眼,眉头瞬间皱紧,转头看向老烟枪,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特殊顾问’?”
老烟枪嘿嘿一笑:“林队,别看着年轻,家传的本事,真能用得上。”
“家传风水本事?”
女人,也就是重案组队长林雪,直接冷嗤一声:“老烟枪,我们办的是命案,讲证据、讲刑侦逻辑。你要是拿封建迷信糊弄我,立马滚出去。”
我听完直接想打退堂鼓。
果然不该来。
可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主卧。
房间装修奢华,空间宽敞,采光也极好,可我一踏进去,后脑勺立刻一阵发沉。
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气场别扭、阴冷、压抑,浑身不自在。
地毯中央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身真丝睡袍,一看就是有钱的老板。
但他的死状,诡异到我头皮发麻。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安详得像是睡着做了美梦。
可这是一具尸体。
林雪的声音冷冷响起,平铺直叙:“死者赵金城,鼎盛集团董事长。死亡时间昨夜十一点至凌晨一点,无外伤,无搏斗痕迹,法医初步结论:突发性心脏衰竭猝死。”
说完她看向我,带着审视和质疑:“你不是懂风水吗?说说看,有什么高见?”
我没空跟她较劲,目光死死盯住主卧南面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我干装修好几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窗户是后期强行砸墙改的,墙体修补痕迹清清楚楚,根本不是原始户型结构。
窗外正对着一整片人工湖。
湖水静止发黑,死气沉沉,正正对准窗心。
我脑子里瞬间蹦出爷爷以前随口念叨的风水禁忌。
南为朱雀,主火主阳。
朱雀最忌大水当头,水火相冲,阳气尽泄。
南窗大开,直扑死水,这是标准的朱雀投江凶局!
我再快速扫了一遍屋内布局,心里彻底凉透。
床头正压横梁,横梁压顶,常年压人精气神;房间正中倒着一盏厚重黄铜落地灯,镇住中宫气场;墙角大花瓶里,插着一把彻底干枯发黑的芦苇。
处处犯煞,步步夺命。
住在这里的人,日夜被煞气侵体,心神大乱,阳气持续耗损,心脏经脉一点点被冲废,根本扛不住。
哪里是什么猝死?
这分明是格局杀局,杀人于无形!
我下意识开口:“他不是病死的。”
林雪眼神一沉:“你再说一遍?”
被她锐利的目光盯着,我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这房间被人改废了。南窗对湖,朱雀投江,再加上压梁、落煞,气场全逆。是这房子的格局,活活耗死了他。”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
林雪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陈悬是吧?我再重申一遍,我办案只讲实证。你这些虚无缥缈的风水说辞,在我这里半点不算数。”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也知道。
煞气、气场、格局,看不见摸不着,警察不信,普通人也只会当我装神弄鬼。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年轻法医拿着证物袋走了过来。
“林队,灯罩内侧检出微量白色细粉末,成分不明,已经加急送检。”
我顺势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粉末。
雪白、细腻、质地通透。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东西我小时候见过无数次!
爷爷以前镇煞、布局、引气,用的就是碾碎的高纯白玉粉。
老烟枪立刻看向我:“小陈,你认得?”
我犹豫两秒,如实开口:“像是碾碎的白玉粉,以前风水里,用来引气定局的。”
就这一句话,林雪脸上的嘲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
法医也愣住了:“这东西还能用来布局害人?”
没人回答。
林雪紧紧盯着我,打量了好半天,语气终于没了之前的轻蔑:“你这些东西,都是你爷爷教的?”
“就懂点皮毛,算不上本事。”我只想赶紧跑路,“林队,我就是过来看看热闹的,现在看完了,我能走了吧?”
“走不了。”
老烟枪叼着烟笑了一声。
林雪正要开口,她的手机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只听了短短几句,脸色瞬间铁青。
挂了电话,她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城西金鼎国际,又出命案。”
我浑身一僵。
“先锋投资CEO刘建仁,死在自己办公室。”林雪看向我和老烟枪,沉声道,“报案人说,死状一样诡异,没有外伤,莫名暴毙。”
又是一起!一模一样的诡异死亡!
老烟枪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神色凝重。
林雪目光死死锁着我,语气不容半点商量:“陈悬,跟我走一趟,现在立刻。”
我看着窗外刺目的日光,心里一片冰凉。
这一刻我终于彻底懂了。
爷爷没骗我。
有些宿命,不是我想躲就能躲的。
从半夜那通电话响起开始,我普通人的安稳日子,彻底结束了。
这场藏在高楼大厦里的风水杀局,已经找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