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时分,祝沉舟与周世安先告知周廉、王烈,
二人早早前往听风居三楼订了一间雅间落座。
刘小六和石头安排传话通知与门口警戒事宜。
待夜色临近,茶楼的客人散完,
二楼打尖的住下,或者被警戒的远远隔离。
刘小六和石头忙前忙后。
周世安一身素色布衣,今天被祝沉舟逼着做主,
磋商一下午必捋顺局面。
随著众人到齐。
周世安率先开口:“今夜把分工、薪俸等事一一敲定。”
周廉微微坐直身子,当众分派差事。
“王烈,官府巡查对接,外头的安全保障归你。”
王烈咧嘴一笑:“老王这个在行。”
“韩鹏云,安保布防、机要保密,还有人员甄别审查,全盘统筹。”
韩鹏云踏踏实实点头应下。
最后周廉看向祝沉舟:
“工坊、商行所有产业,全权交你。”
祝沉舟从员工换位为管理,他简单细分:
“账务、财务、薪酬、人事调度,具体事务均由周世安打理。”
“刘小六专管探查与策应,和韩鹏云,具体对接王巡头,
我们要把这边建成铁板一块,包括家眷。
拜托各位,这是重中之重!”
都不啰嗦,众人相互交涉片刻,也自应下。
接下来,周世安顺势往下捋各项落地杂务。
还田归耕、流民安置、水利勘测,再到采石烧窑这些前期基建,一桩桩铺排妥当。
事无巨细,将普工刘术和木工坊赵拙及铁匠李锻、石头及刘小六、韩鹏云这边一应事务做了详细明确。
待众人确认无误,再次就流民安置、还田、磨坊、引水渠、堤坝、水闸、水闸,外围箭塔、哨楼、水车、水锤、八轴连转水磨、滑轮组和道路提上了日程。
前期上山开采石灰石、开窑烧制水泥;
因此还需要大面积召集人手。
“还田出来,工匠和给我们做工的优先分配,不需赋税,”
祝沉舟当然不忘许诺。
“现在连弩、孔明灯、水车均可生产,
硝石和水泥明日我和世安现场去考察一二,
争取每人都有分成抽头的项目!”
一番画饼,众人自是兴奋不已。
落实完诸事,已经是月上三竿,其余人纷纷起身告辞歇息。
屋门一关,
雅间里只剩下五名核心之人,祝沉舟方给众人交底:
“此事我准备交由世安负责,”
祝沉舟简述想法,“若新品需大量矿石与材料,由交易行收购。产出,强制使用‘风劵’交易。此劵以后各地记录共通,可存可兑,携带方便,必能风靡。”
见众人无异议,他转向韩鹏云:
“鹏云,这几日你私下安排收集树皮、麦秆、稻草、破木、竹片,在工坊鱼塘处清理一块地方统一浸泡,我后续有用。”
他又对周世安道:
“世安,你明日先去看水锤与磨坊进度,尽快安装;
再去南门附近寻一处合适的交易行铺面。
完了我们再进山寻矿。”
——
天色微亮,
祝沉舟翻身下床,
指尖下意识摸向桌边,触到粗糙的木桌才猛然回神。
窗外薄雾弥漫,鸡鸣声起,没有键盘敲击,也没有弹窗消息,四下静得只剩风吹竹林的轻响。
他轻叹一声,倚窗静立收拾好心绪梳洗。
走出房间:“世安呢?”
周世安正坐在餐桌前吃馒头,闻言扭头招呼,
“快来快来。”忙让石头添饭。
早饭桌上,碗筷轻碰作响,
周廉放下瓷碗,带来一桩喜讯。
“郡丞沈大人近日便会过来,工坊的批文已经办妥,往后我们大可放手行事。”
在座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
饭后祝沉舟趁着行路间隙,压低声音,
把硝石提纯要点、造纸备料的种种细节,细细交代给周世安。
————
两人在铁匠铺分开,
门口韩鹏云的亲信韩五在值守。
几人招呼完毕,祝沉舟随李锻进了铁匠铺。
上次试造连弩的时候,他就有所筹谋,
在这个乱世异界,个人没有自保能力是致命的缺陷;
因此打造配件的时候,做了一批精巧的个人版。
个人版连弩总长二尺三寸,弓翼横展二尺一寸,上方竖立可拆卸箭匣,单匣常态可纳二十枚短铁矢。
匣体如同预制储矢的木匣,可直接卸下更换,不必逐枚装填箭矢。整器轻重合宜,一手托底、一手推拉机括便可上弦,每往复推拉一回,两支铁矢同步激射而出,在空中散开一片扇形弹道。
这个个人版本成年人小臂长度,轻便易携带;
估计后面如果售卖肯定会是富家公子、王公贵族首选。
另一批配备给王烈、韩鹏云人手的,制式军用连弩:
弩身总长五尺二寸,弓翼横展八十五公分,弩身上方架设可拆卸立式矢匣,单匣可容二十枚短铁矢,空匣能够直接整体更换,不必逐枚装填箭矢。
射手一手托稳弩底,一手往复推拉机括便可完成上弦击发,每推拉一回射出一支铁矢,矢匣内箭矢依次接连激射。
清晨的晨光透过铁匠铺的木窗,洒在炉边的青石台上。
炉内的炭火刚添上,暖意缓缓漫开,
台上整齐码放着连弩的各式成品部件——桑木弩身、铁制机括、牛筋弓弦,还有立式可拆卸矢匣。
和李锻手把手交代过后,
祝沉舟当起了甩手掌柜,搬了把凳子坐到一边,
喝着茶翘着腿一边和李锻有一搭无一搭的闲扯:
“李大哥,你还要多招点人啊,最近收到放心的学徒没?”
李锻蹲在石台旁,
粗粝的手掌抚过一米长的桑木弩身,
确认卡槽与孔洞无误后,便开始组装。
他先接过学徒递来的牛筋弓弦,发力卡入弩身凹槽,
用铜钉固定紧实,确保弓弦松紧适中。
“公子放心,我在这铁匠铺组装,
粮仓那边,我侄子在看著,”李锻瓮声瓮气地说:
“现在人手还没那么紧,”他将精密的铁制机括嵌入弩身中部的机括槽,手持小铁锤轻敲铜钉固定,动作沉稳利落,
“但是这个保密吧……”
将连弩安装完毕,他扳动扳机试了试,
连杆转动灵活,落矢板精准落下,无丝毫卡顿。
然后直起身来:
“昨晚你们说完,我翻来覆去没睡着,”
拿起一个立式木匣,这便是能容纳二十枚短铁矢的可拆卸矢匣,匣身内侧打磨得光滑无比,底部留有与弩身卡槽适配的榫头:
“加工都是小事,组装过了几次……”
他将矢匣对准弩身上方的卡槽,
轻轻一推,只听“咔”的一声,
榫头与卡槽完美契合,矢匣稳稳立在弩身上。
他又卸下矢匣,重新安装了两次,确认拆装顺畅,
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东西就不神秘了。”
他走到祝沉舟面前,
将装好的连弩递了过来,脸上笑得很亲切,
“公子你说呢?!”
“是这样。你的意思?”
接过李锻递过来的铁矢,依次装入矢匣,轻轻晃动匣身,
箭矢顺着匣内的轨道整齐排列,依靠重力缓缓落下,恰好卡在落矢板上方。
“我这边原来组装的时候,有几个学徒跟著……”
李锻很爽快地说:
“赵拙那也有几个。”
“那没问题啊,以后喊他们就来这干活,”
祝沉舟扳动机括,推拉连杆,只听“咻”的一声,
两支短铁矢激射而出,“笃笃”两声,先后钉在对面木靶上。
“不过李大哥,”
祝沉舟满意地收起连弩近前察看,
“这把连弩我用,可不能给你们算钱。”
箭尖入木足足二分,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嗨,这里公子你说了算。”
李锻还是原来忠心耿耿的李大哥。
“继续吧,我们的这两种都抓紧先装三百把出来,然后矢匣可以有多少造多少。有啥缺的直接给我说……”
祝沉舟略一沉吟,还是想要一劳永逸:
“这两日反正我也有空,下午你喊赵拙还有刘术,
你们都安排些精明懂事的匠人或者学徒,轮流过来这里。”
看着李锻,
“水车、八轴连磨、水锤、连弩,还有孔明灯、水泥和造纸的图纸,我都会分批拿出来。
这两天我亲自给他们逐条交底、做示范,必须盯着他们把工艺吃透、把工序做实,确保造出来的东西件件都能用。”
他顿了顿,“顺带喊石头送饭过来,周世安路过这里的时候喊我,嫂子有空你也喊过来,我要她带些人一起搞上天的玩意,
这两天我就在铺子里先把图纸的事儿捋顺了再说。”
他晃晃轻巧的连弩,心道:
“先偷两日闲暇,顺便有些资料就让学员来记,当翘脚老板,只需要把关时间节点就行了。”
想想躺着就能数钱,不由笑出了猪叫,
“待交易铺和水磨备好,就算风劵一时出不来,也可以数钱数到手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