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囚禁2
用过午膳,侍者进来收走食具,躬身轻退,房门闭合,屋内又只剩他们二人。
日头移过窗格,暖融融的光铺在地面,尘埃在光线里缓缓浮动。
“阿屿。”
“嗯。”
“阿屿。”
“在呢。”
“阿屿。”
褚听屿眸底漾开浅淡疑惑,轻声应道:“小公子?”
宁时今缓缓自他怀中直起身,抬手,掌心轻柔抚过他的面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轮廓,神色认真:“我要去父母那里一趟,你在屋里乖乖等我。”
褚听屿垂眸看向脚踝那道鎏金锁链,链身静卧在地,语气裹着几分不舍:“那公子可要早点回来。”
宁时今微微俯身,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他唇上,一触即分,嗓音低柔:“乖。”
褚听屿抬手,虚虚想要拉住他的衣袖,末了又缓缓收回,只望着他的身影,眼底盛满等候的温柔,足尖无意识轻动,锁链撞出一声细碎清响。
宁时今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厚重木门轻轻合上,一室暖意仿佛也随之散去几分。
褚听屿独自倚在软垫上,怀里空落落的,往日耳畔总伴着那人的语声,此刻四下静悄悄的,只剩自己平缓的呼吸。他安坐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身侧,少了可以相拥的人,心头漫开淡淡的无趣。
垂眼望向脚踝的鎏金锁链,锁扣牢牢扣着,长度够他走出这间屋子。他微微撑着起身,衣摆垂落,足尖一动,锁链叮铃一响,打破屋内沉寂。
缓步踱到门口,抬手推开半扇木门,庭院里的风迎面拂来,带着草木清淡的气息。院中花木繁茂,日光斜斜洒在青石板上,树影交错。
褚听屿慢慢走下台阶,锁链随着迈步,一下一下轻磕青石,清脆细碎。他漫无目的地在院中慢行,时而驻足,抬眼望着墙头一方天色,目光时不时望向大门方向,等候着宁时今归来。
走得久了,便停在一株梨花树下,倚着树干静立。风拂动枝叶,落了几片花瓣在他肩头,他也未曾在意。脚踝缚着金链,步子不能迈得太大,却刚好够他消磨这段漫长的等候时光。
“哟,被锁着了。”
欠揍的声音伴着几分幸灾乐祸,自院门处传来。
褚听屿闻言轻笑一声,白衣立在廊下,脚踝鎏金锁链随微动的足尖轻响:“你的心上人都要嫁人了,怎么,打算放手?”
宁时砚轻摇折扇,扇骨划出一道利落弧线,眉眼间漫开几分冷意:“你消息倒是灵通。再者,那也要看二皇子有没有命娶。”
褚听屿抬眼:“要人吗?”
“要。”
褚听屿自袖中取出一块刻着初纹的玉佩,手腕轻扬,随手抛向宁时砚怀中:“拿了便走吧。”
宁时砚抬手稳稳接住玉佩,低笑一声:“呵,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未来的内兄。”
褚听屿眸色柔和几分,淡淡回道:“我怕小公子生气。”
宁时砚收了折扇,将玉佩妥帖收好,摆了摆手:“行,我走。”
他转身迈步离去,院内重归安静,只剩褚听屿静静立着,遥遥望向门口,像个望夫石。
暮色悄然漫过院墙,天边染开一层柔和的橘粉。院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宁时今推门而入,目光一扫,便看见梨花树下立着的那道白衣身影。
褚听屿闻声转头,白衣被晚风轻轻吹起,脚踝鎏金锁链随着转身的动作,叮地响了一声。方才独自等候的寂寥,在看见来人的一瞬尽数散去,眼底瞬间漾起暖意。
宁时今快步走上前,视线先落在他脚边拖曳的金链上,眉梢微挑:“怎么不在屋里等着,跑到院子里来了?”
褚听屿微微垂眸,唇角弯起浅淡笑意:“屋内太过安静,坐着无趣,便出来走走,也好早些望见你回来。”
他稍稍抬了抬脚,锁链在青石板上滑出细碎声响,受链长所限,没法再往前迎上几步。
宁时今走到他面前,抬手拂去他肩头零落的花瓣,指尖顺势轻轻抚过他的下颌:“我还怕你闷着安分不住,倒没想到只是在院中闲步。”
“说好乖乖等候,自然不会走远。”褚听屿微微俯身,气息靠近他,语气带着浅浅期盼,“见过伯父伯母了?一切可还顺利?”
“都还好,只是闲谈了许久,耽搁了些时辰。”宁时今仰头看他,眼底含着温柔,伸手轻轻牵住他的衣袖,“风渐凉了,回屋去吧,莫要吹久了着凉。”
“都听公子的。”
褚听屿应下,跟着他缓步往屋内走去,每一步落下,鎏金锁链便伴着步履,响起断断续续清泠的脆音,在渐暗的庭院里悠悠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