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去。”
林烬抬下巴指了指上方锈烂的格栅口。语气平淡，像吩咐外卖送餐，全然没把李强当成活人，只当一件现成的登高工具。
李强仰头望着三米高的光滑墙体，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双腿灌满铅，雨水顺着裤脚淌下来，在地面积出一滩浑水，映出他惨白紧绷的脸。
“林爷，太高了……我身上有伤。”他声音发颤，眼神左右乱瞟，心里打着算盘，想借机滚进雨幕逃走，就算摔断腿，也好过跟着这位煞星。
话音未落，林烬一掌按在他后腰。
力道不大，落点却精准卡在断裂肋骨的缝隙里。指尖轻轻一碾，骨茬摩擦神经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如同砂纸反复研磨五脏六腑。
李强闷哼一声，惨叫硬生生卡在喉咙。身体本能向上一蹿，十指死死抠住管道边沿，指甲外翻渗血，血水混着雨水淌在锈铁上，刺目猩红。
林烬脚下轻蹬地面，身形如弹簧腾空。单手扣住管道边缘，翻身利落翻进狭窄通道。动作轻如黑猫，没扬起半点尘埃，呼吸平稳，仿佛地心引力对他形同虚设。
管道逼仄，只够匍匐爬行，像钻进一截滚烫的金属肠道。肩膀不断蹭着铁皮，沙沙声响不绝于耳。
管壁被内部机组烘得滚烫，隔着衣料灼烧皮肉，如同趴在铁板上炙烤。汗水刚渗出皮肤，立刻蒸成咸涩雾气。铁锈、机油的恶臭灌满鼻腔，每一次吸气，都像吞进滚烫砂砾，肺腑火烧火燎。
远处机组轰鸣顺着金属管壁传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震颤直击心口，扰得人心神大乱。
李强在前蠕动，迟缓笨拙。林烬紧随其后，目光死死锁着他后颈大椎穴。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一指便能拧断他喉骨，跟掰断枯枝一样简单。
前方气流骤然加急，巨型风扇高速转动，啸声尖利，宛若死神电锯悬在头顶。强劲风压把两人头发向后死死扯起。
“走不通了。”李强停下身子，回头时眼底藏着一丝侥幸，“开关在外面控制室，得下地……”
他本想借机分开行动，撞上林烬毫无温度的眼眸，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肚子不合时宜咕咕一响，在密闭管道里格外清晰。
“想分头跑路？当我蠢。”林烬冷笑，摸出缴获的联盟信号干扰器。冰凉金属外壳，和周遭燥热形成鲜明反差。
他飞快拨动频率旋钮，指示灯亮起微光，细微电流振响，淹没在机器噪音里。
滋——
无形信号波直射风扇电机。周遭空气仿佛凝滞一瞬。
电机发出闷沉哀鸣，黑烟缕缕冒出，焦糊气味散开。扇叶转速骤降，彻底卡死停摆。
“过载警报很快会触发，我们抓紧时间。”林烬收好仪器，语气云淡风轻，半点没将追兵威胁放在心上，享受着全盘掌控的节奏。
二人爬过风扇位，下方视野豁然开阔。强光刺目，两人下意识眯起双眼。
透过格栅缝隙，实验室核心舱一览无余。惨白冷光灯扫遍每一寸角落，一尘不染，无处可藏。
场地正中，巨型圆柱培养槽漾着幽绿光芒。粘稠液体缓缓流转，不断浮起细密气泡。几块泛着淡金光泽的骨骼碎片悬浮其中，气息神圣，又透着诡异的邪性。
那是他遗失的神骨。
林烬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燃起暗火，焚骨面板隐隐激活。浑身血液沸腾嘶吼，迫切想要取回骨片，重拾昔日力量。
确认目标，他抬手示意李强噤声。指尖轻触管道底板，感受机组恒定的震动频率。
“从这里下去，路线最短。”
他抽出匕首，刀刃轻贴管壁切割。动作轻柔，好似切嫩豆腐，毫无阻滞。
切割噪音被巨大机组轰鸣彻底掩盖，金属碎屑簌簌坠落，下方毫无回响。很快开出一圈规整的圆形缺口，切口平滑，堪比激光雕琢。
管壁承重飞速衰减。林烬绷紧全身肌肉，如同蓄势猎豹，默默测算极限，静待最佳时机。
李强透过缝隙望向舱内巡逻守卫，枪口寒光让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冷汗从鼻尖滴落，砸在铁皮上，一声微响，如同逃亡倒计时。
林烬稳住重心，左手扣牢管道边缘，匕首反握在手。身躯拉成满弦长弓，气势缓缓抬至顶峰。
下方那名守卫刚好走到培养槽正下方，后背正对上方，步伐沉稳，丝毫没察觉头顶悬着杀招。
读秒，只在林烬心底悄然进行。
他脚尖轻点，试探最后残存管壁的疲劳临界点。
只差最后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