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锈锁响了
不,这根本不是开始,而是两股我根本无法理解的、超越想象极限的恐怖力量,以我和萧清雪为中心,进行了最直接、最狂暴的碰撞与宣泄!
“噗——!”
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大口滚烫的、带着腥甜和铁锈味的鲜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和黑暗交替覆盖。
视野在疯狂摇晃、扭曲,像是隔着破碎的血色琉璃观察世界。
耳朵里先是“嗡”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是无数尖锐的、仿佛金属被生锈齿轮碾碎的噪音,尖锐地刮擦着我的鼓膜和神经。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撕扯出来的剧痛,混合着身体骨骼被无形巨力挤压、错位的闷痛,从全身每一个角落爆发开来。
我的左手!
手背那片深紫色的淤痕,萧清雪用精血刻画的“心影印”阵法残留的淡金色血丝网络,在这一刻“噗”地一声,像被撑破的气泡般炸开了!
不是光芒的消散,是实质的、能量层面的崩解!
那阵法图案瞬间变得焦黑、卷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舔舐,残余的灵性与我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紧接着,手背皮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块深紫色的淤痕,那道帷主力量、平台旧伤、我自身缝魂之力纠缠形成的“伤疤”,猛地向内裂开了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光芒,带着帷主特有的那种冰冷、金属质感与绝对镇压的意志,猛地从裂缝里透出来。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抹极其黯淡、却深沉厚重得令人心悸的青铜色光晕,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被惊扰后,睁开的第一丝眼缝。
两种性质迥异却同样恐怖的光芒,就在我手背那道狭小的伤口里纠缠、冲突、互相湮灭!
“呃啊——!!!”
我终于能发出声音了,但那已经不是人的声音,是喉咙被血沫堵住、气管被剧痛挤压后的、野兽般的嘶吼。
我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左手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抠进金属接缝,却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只有那手背伤口里喷薄欲出的、两种光芒冲突带来的、撕裂灵魂的剧痛和寒意。
萧清雪!
我模糊的视野边缘,只看到她纤细的身影软软地向后倒去,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架的布偶。
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更是灰败。
之前强撑着的那一口本源精血和最后一丝灵力,连同那“心影印”阵法一起崩碎,对她造成了毁灭性的反噬。
她倒在地上,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只有微微翕动的鼻翼证明她还活着,但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她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灵力彻底枯竭,伤及本源根基,此刻的她,比一个最普通的凡人还要虚弱。
外面!外面的世界!
尽管身体蜷缩着,尽管意识在剧痛和混乱中沉浮,但一种源自【天工缝魂】系统、源自那缕刚刚刺入裂痕的“针”意最后传回的模糊感应,让我能“看”到——或者更准确地说,“感觉”到——此刻那处“裂痕”所在的核心区域,发生了什么。
帷主的意志,那冰冷的、暴怒的、带着绝对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蜂群,又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疯狂地涌向那道苍白女子“脸庞”贴合镜面的、也是我的“针”意钻入的“裂痕”节点。
它要淹没它,镇压它,用最绝对的力量,将那一丝刚刚触及的“意外”彻底碾碎、抹除!
暗红色的光芒几乎化作了粘稠的液体,汹涌澎湃,试图将那处裂痕完全覆盖、吞噬。
但是!
与之前帷主单方面的、小心翼翼的“压制”和“覆盖”不同,这一次,裂痕深处,那道被压制了不知多少岁月、如同沉睡火山般的“烙印”,在接收到那缕带有“活人求助”(萧清雪精血伪装)、“结构理解”(我的缝魂针意)的“针”意后,似乎……真的被触动了某个开关。
一股截然不同的排斥感,陡然从裂痕深处、从平台更深层的结构里爆发出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被帷主力量撕裂后发出的“呻吟”或“哀鸣”,而是一种沉寂已久的、压抑了太久、此刻被引动的……“愤怒”!
平台的本体结构,那些构成这片扭曲寄生“天地”的基础规则、能量脉络,仿佛突然“醒”了过来一部分,或者说,对帷主力量强行覆盖、撕裂其“伤疤”核心的行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排异反应!
这股排斥感,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郁的“痛楚”与“不悦”,如同大地在震怒,如同庙宇被亵渎后,其本身蕴含的微弱“灵性”开始自发反抗。
它猛地增强了对裂痕区域、对帷主覆盖力量的“顶撞”和“排斥”。
暗红光芒与那增强的、带着青铜色底色的平台排斥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又是一次意志与规则层面的无声碰撞,但其引发的能量乱流,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混乱、都要狂暴!
我蜷缩的身体感觉到了,整个这片被帷主力量扭曲、寄生的管道迷宫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不是物理的摇晃,而是构成空间的“规则”本身在波动,在哀鸣。
“嘎吱——嘎吱——嘎吱——!!!”
无数锈蚀的管道,那些冰冷、粗粝的金属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有的地方甚至肉眼可见地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不是物理损坏,而是空间结构不稳导致的“纹理错乱”。
灰尘簌簌落下,但还没落地,就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绞成齑粉。
这片寄生的“天地”,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
帷主的力量如同外来的强效药物,强行注入,而平台本体的“肌体”正在产生剧烈的过敏与排异反应!
帷主……不得不调动更多的力量!
我能感觉到,那原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压向我和萧清雪、意图将我们彻底碾碎的毁灭性暗红力场,出现了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分流”!
一部分力量,紧急抽调,涌向那处能量冲突最激烈、排异反应最剧烈的裂痕核心区域,试图去“灭火”,去加固控制,去重新镇压那被引动的平台本能愤怒!
包围圈……因为这意外的内部剧烈动荡,出现了一丝松动。
那几乎要将我们压成肉泥的恐怖意志,那粘稠如实质的暗红光芒,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和减弱。
虽然依旧致命,依旧令人窒息,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缝隙、不留丝毫生机的绝对碾压。
我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带着铁锈和尘埃混合气味的金属地面。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吸进去的空气带着血腥味和灰尘。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在剧痛、疲惫和混乱能量的狂风中摇曳,随时会彻底飘走。
但是,在左手手背那道依旧传来撕裂与冰冷剧痛的伤口深处,在那暗红与青铜色光芒疯狂冲突、湮灭的混乱核心,我似乎……“听”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来自遥远之处的“波动”,顺着我那缕已经被吞没、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最本质连接的“针”意的余韵,反馈回来。
那是一缕……回应。
不再是之前“诊断”时感知到的、那道苍白女子烙印残留的、纯粹悲伤与绝望的哀求。
这一缕回应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意识刚刚被一丝微弱外界刺激触动时,所特有的……困惑。
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
就像一扇锈死了千万年、连帷主都只能从外面费力涂抹“水泥”封堵的沉重铜门,突然被人从门缝外,用一把尺寸刚刚好、角度也刚好的钥匙,轻轻……推了一下。
门内的那位,似乎……感觉到了。
然后,那同样锈死了千万年的门轴,或者说是锁舌,在那轻微的推动下,发出了一声只有最敏锐的感知才能捕捉到的……轻响。
“咔。”
极其轻微。
却仿佛直接响彻在了这片扭曲空间的规则层面。
也响彻在了我即将涣散的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