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暴力破拆,一镐定乾坤
他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青铜地面,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
在精神世界里耗尽的心力,正通过阵阵眩晕和耳鸣向他追讨着代价。
但他顾不上这些,大脑的算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那个虚拟的、只存在于意识中的三维坐标,与现实物理空间进行最后的拟合校准。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七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全靠巫十九在身后稳住重心。
然后,他停在一根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青铜柱前。
这根柱子从平台边缘拔地而起,没入上方无尽的黑暗,表面铸满了繁复而古奥的纹路,与整个平台浑然一体,仿佛是从同一块巨大的金属中生长出来的一样。
“这里。”宁千机抬起几乎要脱力的手臂,指向巨柱与平台地面连接的根部。
他的指尖,点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圆形凸起上。
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铸造过程中留下的一个装饰性铆钉头,和柱基上成百上千个类似的凸起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它,”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唯一的活路。”
巫十九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她用脚尖踢了踢那根巨柱,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证实了它的厚重与坚实。
“宁千机,你没搞错吧?”她收回视线,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这玩意儿跟整个平台是一体的,看这铸造痕迹,根本就是个实心疙瘩。拿我这把镐去砸?跟拿牙签捅坦克有什么区别?”
她掂了掂手中沉重的破拆镐,这件能轻易砸穿钢筋混凝土墙体的利器,在这根仿佛支撑着天地的巨柱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想凭人力破坏它,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宁千机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判断。
他蹲下身,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用随身携带的工兵匕首,在那颗“铆钉”旁边的地面上用力刻划起来。
匕首尖端与青铜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它被称为‘虚位’,就因为它不是装饰,也不是焊死的。”他一边刻,一边飞快地解释,像是在给自己,也像是在给巫十九下达最后的指令,“先祖的设计里,它通过一种极其精巧的内嵌式卡榫结构与主承重柱相连。在结构上,它几乎不受力,但在能量通路上,它却是一条隐藏的导线。”
他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因为他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道沉寂了片刻的先祖光影,其内部积蓄的能量波动又开始重新变得活跃而危险。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结构力学分析显示,只要在一个绝对精确的角度,施加一个瞬间的、爆发性的剪切力,就能触发卡榫的脱扣机制,把它……敲出来。”
匕首的刻划停下了。
在那个圆形凸起的侧下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标记,旁边还刻着一个指向斜下方的箭头。
那是打击点和发力方向。
几何学般的精准,不带一丝多余的线条。
“你确定?”巫十九最后问了一遍,眼神锐利如鹰。
她盯着宁千机画下的标记,又抬头看了看那道已经开始散发出毁灭气息的光影,不再有丝毫犹豫。
“我确定。”宁千机回答。
巫十九深吸一口气,胸腔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她将破拆镐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调整着最舒服的发力姿势。
她没有去看宁千机,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小小的十字标记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道先祖光影散发出的威压如同一堵无形的墙,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人的骨骼都开始发出呻吟。
巫十九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双腿微弯,腰身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蓄力姿势。
她身上那件破旧的冲锋衣下,背部、腰腹、大腿的肌肉群块块坟起,如同一张被拉到满月的强弓。
所有的力量,都顺着紧绷的筋骨,汇聚到高高扬起的右臂之上。
破拆镐那闪烁着寒光的尖端,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
“喝!”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她动了。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腰胯发力,带动整个上身扭转,手臂如鞭,将全身的动能与重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镐尖之上。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金属碎屑的迸射。
“咔!”
一声清脆得近乎微弱的断裂声,从镐尖与那颗“铆钉”的接触点传来。
那声音非常奇特,不像是金属被砸扁,更像是一把精密机械锁的锁簧,在被正确的钥匙捅入后,干脆利落地弹开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巫十九还保持着奋力一击的姿势,而宁千机则死死盯着那个被击中的点。
下一瞬,整个青铜平台猛地一沉,发出了一声沉闷如巨人心跳的“咚”!
剧烈的震颤从脚下传来,两人几乎同时失去了平衡。
那颗被击中的“虚位铆钉”并未脱落,而是向内凹陷了寸许,从它与柱体连接的缝隙中,“嗤”地一声,喷出了一道刺眼夺目的幽蓝色电弧!
那道电弧粗如儿臂,带着毁灭性的高热与能量,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咆哮着射向穹顶的黑暗深处,沿途将空气都电离出噼啪作响的火花。
连锁反应开始了。
平台下方,那片由无数心脏组成的“归墟阵列”,光芒陡然变得混乱不堪。
原本稳定而富有节奏的搏动瞬间被打乱,无数光线在其中胡乱穿梭,像一群受惊的鱼群,整个能量系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紊乱。
而作为“大脑”的“天工中枢”,则遭受了截然相反的命运。
平台中央,那座白玉沙盘上流淌的光华,在电弧喷涌的瞬间就骤然暗淡下去,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电力,从一台超级计算机,退化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玉石。
最惊人的变化,来自头顶。
那个一直悬浮在半空,维持着审判者威严姿态的先祖光影,随着玉石沙盘的黯淡,其清晰的轮廓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像一个信号不良的劣质投影。
构成他身体的无数光点正在飞速逸散,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恐怖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地衰减下去。
光影的轮廓在明暗之间高速切换,模糊的面孔上,那双空洞的眼眸似乎正死死地盯着宁千机。
只是这一次,里面不再是冰冷的考量与审判,而是某种更为复杂的东西,一种跨越了千年时光,混杂着错愕、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赞许。
他仿佛想说什么,但构成他形态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发出任何声音。
那道光影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彻底崩溃,消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