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被污染的“神”

    然而，他屁股还没坐热，那根金色的能量曲线就像是触了电的泥鳅，猛地向下一挫！

    这一次，不再是那微乎其微的0.0001，而是肉眼可见、触目惊心的一大截！

    几乎是同时，神殿穹顶之上，代表着“圣眠”状态最高警戒级别的血红色符文警报，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点亮了整座白矮星神殿！

    “呜——！呜——！呜——！”

    尖锐、刺耳、足以撕裂灵魂的警报声，刹那间响彻了牧神文明的祖地核心。

    “我焯！”最高祭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直接从特制的反重力躺椅上弹了起来，一头撞上了坚硬的椅背，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这点皮肉之苦与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那张养尊处优、万年不变的脸上，血色以光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和恐慌。

    “出事了！出大事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控台，双手因为剧烈的颤抖，几次都差点输错指令。

    能量曲线还在狂泻！

    就这么短短几秒钟，那代表着生命能量纯度的指数，就像是打开了泄洪闸的水库，已经从常年恒定的99.9999%暴跌到了98%！

    而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加速度持续下降！

    “完了，完了完了……”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圣眠状态，是牧神文明的最高机密，也是他们崛起的根基。

    现在，这个根基，似乎正在被人用电钻狂凿！

    警报声惊动了整个祖地。

    一道道强横无匹、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意志，如同被惊扰的远古巨兽，从祖地各处的神殿与禁地中苏醒。

    “嗡——！”

    空间微微扭曲，三道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直接降临在监控神殿之内。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星辰法袍、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的老者，他是牧神文明的最高决策者，大长老。

    他甚至没看一眼那个已经吓瘫在地的最高祭司，目光如两道实质化的闪电，死死地钉在了那条还在疯狂跳水的能量曲线上。

    “驳杂……混乱……污染！”

    大长老只看了一眼，便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时空。

    他身侧，一位浑身笼罩在暗金色战甲中、气息霸道绝伦的男子，正是裁决神殿的殿主，他一步踏出，直接将手按在了主控台上。

    “追溯源头！”

    指令下达，庞大的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星河，在光幕上疯狂回溯。

    源头很快被锁定——那条来自遥远星域，由无数炼成阵汇聚而成的献祭能量流。

    再往下深挖，光幕上呈现出的画面，让在场的三位牧神文明顶层大佬，瞳孔齐齐一缩。

    他们看到，那原本应该纯净如黄金的能量流内部，此刻充斥着无数灰黑色的、如同病毒般疯狂增殖的斑点。

    这些斑点充满了狂暴、混乱的废弃能量和怨念残渣，像是一锅熬了亿万年的泔水，正被源源不断地泵入他们精心准备的“圣餐”之中。

    “这是……投毒！”裁决殿主的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谁干的？！”

    大长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主控台前，亲自操作。

    “锁定最终源头……是D-7星尘熔炉的总枢纽！”

    “立刻接通星尘熔炉！”大长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通讯请求被发送出去，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漫长的延迟。

    足足过了半分钟，光幕上才跳出一个满脸污垢、神情癫狂，仿佛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身影——正是那位首席科学家。

    “报告大长老！”首席科学家眼中闪烁着病态的亢奋，他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高声喊道，“总枢纽遭遇不明来源的亚空间信息病毒攻击！目前正在进行紧急排查与封锁！预计……预计需要三个标准时！”

    “胡说！”裁决殿主怒喝一声，恐怖的威压透过通讯信号，直接压向首席科学家，“区区信息病毒，能污染献祭主路？立刻开放最高权限，我们要亲自检查！”

    “不行啊！殿主大人！”首席科学家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病毒……病毒太厉害了，已经……已经烧毁了核心线路……滋啦……滋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通讯画面猛地一黑，中断了。

    神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在撒谎。”最后一位沉默寡言，身形如同鬼魅般模糊不清的高层，沙哑地开口。

    “他不是在撒谎，”大长老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杀意，“他是在拖延时间。”

    “裁决殿主，”大长老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启动‘最终裁决’序列，我给你最高权限，调动第一到第三裁决舰队，立刻前往星尘熔炉。活捉所有相关人员，封锁整个星域。我要知道，是谁，敢动我们的神！”

    “遵命！”裁决殿主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神殿内，只剩下大长老和那道模糊的身影。

    “大长老，圣眠之所那边……”

    “已经出问题了。”大长老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那条已经跌破90%大关，并且开始剧烈震荡的曲线上。

    也就在这一刻，在他们无法感知的、超越时空维度的混沌虚无之中。

    那个被无数灰色锁链禁锢的、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轮廓，似乎被这顿难以下咽的“外卖”给硌到了牙。

    祂并未苏醒，沉睡依旧。

    但一种源于本能的、被冒犯的愤怒，让这具庞大的躯体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戾与毁灭意志的低吼，从祂的喉咙深处，无意识地发出。

    “吼——！！！”

    这声低吼，没有掀起任何声浪，却仿佛一道无形的维度冲击波，瞬间跨越了时空，沿着那条献祭的能量通路，精准地反向传播了回去！

    刹那间，遍布万界的、构成超级炼成阵的所有节点世界，无论是修仙界、武魂域还是正魔纷争的青云界，天空之上，法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沸腾！

    无数正在修炼的修士突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无数城市的灵脉瞬间枯竭或暴走，引发了堪比灭世天灾的灵气风暴；无数凡人即便没有被波及，也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压抑，仿佛末日降临。

    无数生灵，在这声无意识的低吼引发的法则风暴中，瞬间涂炭，其毁灭效率，远比之前温水煮青蛙般的能量抽取要致命千百倍！

    遥远的星海深处，刚刚汇入接应舰队的旗舰指挥室内。

    林辰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盘膝而坐的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通过他留在星尘熔炉总枢纽内的那枚、如同一扇后门般的隐秘神魂印记，他清晰地“听”到了那声跨越维度的愤怒低吼，也“看”到了那如同海啸般席卷万界的法则风暴。

    他的“投毒”计划成功了，甚至可以说，效果好得出奇。

    但他妈的，这副作用也太大了吧！

    他预想过最坏的情况，是那个沉睡的存在被惊动后苏醒，然后引发一场波及数个星域的大战。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仅仅是在睡梦中不爽地哼唧了一声，其威力就远远超出了他的最高预估，直接在整个万界掀起了末日级的连锁灾难。

    “操！”林辰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棋盘，被他自己一脚踹翻了。

    而那个最恐怖的棋手，虽然还没睁眼，但已经开始无差别地掀桌子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星尘熔炉数个星域之外，一艘隶属于清除派的隐秘观测舰上，负责监控星图异动的观测员，正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星图。

    上面，代表着法则稳定度的蓝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大片大片地熄灭，转而被代表着“法则崩坏”的刺目红色所取代。

    那红色蔓延的速度，如同一场无法被扑灭的宇宙瘟疫，正从星图的中心区域，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观测员的脸色，在星图红光的映照下，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