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囚禁!”
印成勋死死攥紧掌心拳头,指节泛白,怒声厉声抗议,俊朗的眉眼间堆满压抑不住的不耐与愠怒,周身气压低沉得让人窒息。
江辰垂眸躬身,神色恭谨,语气无奈却立场格外坚定:“殿下,这也是为了您的性命安全着想。如今辽城城外局势暗流涌动、极不稳定,您安心留在此处静养,便是眼下最稳妥、最安全的安排。”
就在二人僵持对峙、气氛紧绷之际,门外传来士兵恭敬沉稳的通传声:“将军,府外有位姑娘求见月姑娘,自称是她的妹妹。”
“是二妹!”
祝月盈眸中瞬间亮起细碎光彩,连日紧绷在心间的忧虑与疲惫瞬间消散大半,眉眼骤然舒展,连忙扬声轻快吩咐:“快让她进来!”
话音方才落下,一道灵动娇俏的身影便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卫舒心梳着俏皮双丫髻,身着一身清新鹅黄衣裙,眉眼带着未脱的稚气鲜活,一进门就扬着清脆嗓音,甜甜喊道:
“姐姐!你果然在这儿!姐夫也在呀!”
一声软糯自然、脱口而出的“姐夫”,顺口得仿佛早已唤过千百遍,毫无半分生疏。
满屋子的人瞬间齐齐怔住,气氛骤然凝滞。
江辰与一旁侍卫们下意识纷纷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憋着笑意不敢出声;印成勋脸上紧绷的怒容僵在一瞬,神色微滞;唯有李威岩,原本就清冷紧绷的面容,此刻更是覆上一层凛冽薄冰,周身醋意翻涌,寒意沉沉。
祝月盈瞬间又羞又窘,脸颊泛起浅浅绯红,嗔怪地瞪了自家妹妹一眼,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藏不住心底的温柔欢喜:“你怎么突然跑来了?不在云涧寨好好待着?”
“我专程来接你回家呀!”
卫舒心几步轻快窜到祝月盈身侧,目光随意一扫,视线骤然落在她缠着厚厚纱布的左手之上,方才雀跃明媚的神情瞬间垮落,眼底瞬间蓄满心疼,连忙抓过她的手细细查看,焦急追问:“姐姐,你的手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会不会很疼啊?”
“没事的。”祝月盈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描淡写,故作轻松地安抚,“就是见义勇为受的一点小伤,皮肉而已,养几日便能痊愈,不碍事。”
“见义勇为?”
印成勋适时接过话头,目光温柔落定在祝月盈受伤的手上,眼底藏着浓浓的歉疚,亦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赏,缓缓开口:“月姑娘这伤,是为了救下本王,替本王挡下刺客利刃所致。”
“哦——原来是救王爷受的伤啊!”
卫舒心松开她的手,顺着话音抬眼,认认真真上下打量了印成勋一番。待看清他俊美不凡、气度卓然的容貌,眼眸瞬间亮得缀满星光,毫不掩饰心底赞叹,直白夸赞:“可以啊姐姐!一出手就救下这么好看的王爷!这颜值气度,简直绝了!”
印成勋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心底悄然泛起几分隐秘的得意,刚要顺势流露神色,身侧一旁的李威岩脸色已然黑透大半,周身凛冽寒气几乎要尽数溢出。
偏偏卫舒心性子单纯直率,丝毫看不出周遭紧绷氛围,还在一旁认真补刀,对着印成勋满脸惋惜道:“不过真是可惜了,巡王殿下,你出场实在太晚啦。按我姐以往的审美,你这容貌气质,本来是完全符合她喜好标准的。”
“舒心!”
祝月盈脸颊爆红,又羞又急,立刻出声打断她的话语,生怕这小丫头再口无遮拦,说出更多惊人之语。
可印成勋却仿若未曾听见她的阻拦,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凝望着祝月盈,神色坦荡认真,语气更是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小姑娘可知,这世间情愫,最讲究后来者居上?”
卫舒心被这句大胆直白的话惊得双目圆睁,手指来回指着印成勋与祝月盈,结结巴巴、满脸震惊:“你……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姐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屋内气氛直接降至冰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印成勋却半点不刻意遮掩心意,迎着李威岩那双宛若含着杀意的冰冷眼眸,坦荡自若,字字清晰落地:“自小别山初见那日起,本王便对月姑娘念念不忘,这份心悦之意,从未更改、从未动摇。”
满室氛围紧绷到极致,战火隐隐燃起。
李威岩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醋意与戾气,薄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冷冽如霜,裹挟着满满的占有欲:“念念不忘又能如何?本将军的娘子,你的心意,她半分不喜。”
“眼下不喜,不代表往后亦是如此。”印成勋分毫不让,语气倔强不甘,寸步不退。
“够了!”
祝月盈骤然出声,清脆一声,彻底打断二人针锋相对的对峙。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无奈,先转头看向印成勋,眸光澄澈坦荡,语气坚定决绝、不容置喙:
“巡王殿下,多谢殿下错爱。但我心里,自始至终、从古至今,唯有李将军一人。从前是他,现在是他,往后余生,也只会是他。还请殿下日后,莫要再提倾心喜欢之类的话了。”
说完,她缓缓转身,看向身旁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沉郁的李威岩。方才坚定坦荡的眸光瞬间柔化,染上几分浅浅委屈,轻声软糯问道:
“你方才一直跟他置气斗嘴,是不相信我吗?”
李威岩身形一怔,心头骤然一颤,所有戾气瞬间消散,刚要急切开口解释,祝月盈却已然主动上前一步。
她微微踮起脚尖,抬手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柔软脸颊紧紧贴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之上,抬眸仰头凝望着他,目光赤诚热烈,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李易之,这世上千千万万人,我唯独只喜欢你一个,从未有过例外。”
短短一句告白,温柔滚烫,赤诚纯粹,恰似一束暖阳破寒而来,瞬间消融李威岩心底积压的所有寒冰、醋意与不安。
他浑身微微僵滞,下一秒便抬手反手,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缱绻珍重,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融进心底。
满室众人尽数静默伫立,瞠目结舌,大气不敢出分毫,静静看着眼前温情一幕。
良久,李威岩才缓缓松开怀抱,垂眸凝视着她眼底微红的湿润,嗓音低哑温柔,满是懊恼歉疚:“是我不好,是我太过在乎你,才会乱了心绪、失了分寸,让你受委屈了。”
祝月盈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珍视与慌乱,心头暖意翻涌,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她抬起未曾受伤的右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依旧紧绷的下颌,眉眼弯弯,俏皮打趣:
“你生得这般风华绝代、俊美绝伦,还有什么好不自信的?李将军,你对自己,未免要求太高啦。”
“绝美?”
李威岩被她软糯打趣逗得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舒展,他抬手轻轻握住她作乱的纤细指尖,低头落在唇边轻轻一吻,嗓音低沉温柔,低声追问:“在你心底,我当真这般好看?”
“那是自然!”
祝月盈毫不犹豫重重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乖乖吃瓜的卫舒心,眉眼带笑,底气十足,“不信你问二妹!”
卫舒心立刻用力重重点头,生怕旁人不信,张口便爆出一句惊天大实话:“那绝对是真的!不然当初在云涧寨,寨里明明空房无数,姐姐偏偏非要把重伤的你,单独安置在自己卧房里亲自疗伤照料!这待遇,旁人可半分没有!”
“卫!舒!心!”
祝月盈瞬间羞得耳根通红,满脸燥热,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慌忙抬手捂住自家妹妹的嘴巴,又羞又窘地狠狠瞪着她:“你不许胡说八道!乱讲什么呢!”
一旁的李威岩却彻底怔住。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羞赧躲闪的模样,脑海中瞬间翻涌出初遇于云涧寨的所有细碎画面——
她看似强势蛮横,却处处护他周全;明明嘴硬傲娇,却日日亲自为他换药疗伤;旁人轻视他、怠慢他,唯独她,将所有温柔与偏爱,尽数独独给了他一人。
从前他只当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此刻幡然醒悟,原来她的满心偏爱、明目张胆的特殊对待,从初见那日,便早已注定。
心底最后一丝残留的不安、猜忌与忐忑,彻底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李威岩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甜蜜欢喜,低低轻笑出声,胸腔震动的温热笑意透过相贴的肌肤尽数传递给怀中之人,眉眼间盛满笃定温柔与满心宠溺。
卫舒心扒开祝月盈捂着她嘴的手,揉了揉发麻的唇角,眨着灵动的眼睛轻声询问:“姐,既然伤口没什么大碍,那我们今日回云涧寨吗?寨里婶子们早就备好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一直等着你回去呢。”
“回。”祝月盈毫不犹豫,温柔点头。
李威岩立刻开口叮嘱安排:“我尚有县衙钱淮一案的后续公务需要处置,你且安心在此等候,待我处理完毕,便即刻陪你一同回寨。”
“不用特意等我啦。”祝月盈轻轻摇头,眉眼温柔,“我先跟二妹回寨子就好,你办完公事,直接来云涧寨寻我们即可。”
李威岩依旧满心牵挂,万般不放心,眉头微蹙,当即转头对江辰沉声下令:“江辰,取两把防身佩剑来,让娘子与舒姑娘随身携带,归途路途难保安稳,也好护她们周全。”
“是,将军!”
江辰躬身领命,即刻转身退下,片刻后便取来两把形制精致、轻便利落的佩剑,双手恭敬奉上。
祝月盈接过佩剑,顺手挽住卫舒心的胳膊,抬眸望向眼前满目温柔的男子,眉眼弯弯,语气娇俏软糯:“相公,那我们就先走啦。”
“归途务必步步小心,万万不可大意贪玩。”李威岩细细叮嘱,深邃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万般不舍,怎么也挪不开半分。
“放心好啦!”祝月盈轻轻拍了拍卫舒心的肩膀,笑意明媚,“有二妹陪着我、管住我,绝对稳妥。”
卫舒心闻言,悄悄摸了摸鼻尖,弱弱小声补了一句:“……姐,我尽量努力管住。”
两人相视一笑,眉眼清甜,不再多言,并肩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奉德医馆。
屋内,李威岩依旧伫立原地,静静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温柔缱绻的笑意久久未曾消散。
这一瞬,他心底再无半分猜忌、半分不安、半分忐忑。
他清清楚楚、完完全全知晓——
他心尖疼宠的小姑娘,他拼尽余生守护的挚爱之人,
自始至终,满心满眼、一心一意,从来都只属于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