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从天帝殿出来,穿过丹霄宫的回廊,往天后殿走去。
踏入天后殿的回廊,五女官流姝正带着几名宫女值守。见到帝俊的身影,流姝立刻领着宫女们齐齐躬身行礼,恭声高呼:“天帝陛下!”
帝俊微微颔首,温声说道:“寡人来看天后。”
流姝闻言,立刻转头吩咐身旁的一名宫女:“快去通传,陛下来了!”
宫女领命,立刻转身往内殿快步跑去。
帝俊顺着回廊往里走,先掠过了掌管文书账目的司文殿。四女官素节正站在殿内巡视,余光瞥见帝俊的身影,立刻转身,恭敬地躬身行礼。帝俊见状,只是微微摆了摆手,免了她的礼,便继续往前走去。
随后,帝俊来到了皇子们的专属暖阁。两名宫女见状,立刻上前,恭敬地为他推开了暖阁的门。
暖阁内陈设素净温暖,帝俊透过暖阁的窗户,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庭院里,六女官沉璧正带着几名宫女在外围调度杂务、照看门户。
而在暖阁内,二女官若华正亲自守在榻边,轻声哄着怀里的大皇子。其余八名宫女也各自抱着一位刚出生的小金乌,裹在赤金襁褓中,在矮榻旁边的一排矮柜上一字排开。
刚出生的孩子们正此起彼伏地哭闹着,宫女们手忙脚乱地轻声安抚着:“大皇子莫哭……”“二皇子、三皇子不要哭了,您看,七皇子就没有哭呢……”
帝俊在榻边坐下,静静看了一会儿这九个软糯的孩子和忙碌的宫女们,随后起身,径直穿过回廊,来到了南台。
他深知羲和的性子,不是什么紧要的政务,她平日里都在南台批阅文书。帝俊走到南台的案后坐下,安静地等着。
不多时,大女官未扬从正殿方向走来,在南台门外躬身行礼。
帝俊微微颔首,温声吩咐道:“寡人在此等候。稍后你去告诉天后,寡人在南台等她。”
未扬立刻躬身应诺,转身前往尚服殿传话。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羲和换上了一身妥帖的常服,面色比刚生完时好了一些,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未褪的倦意。
她走进南台,看见坐在案后的帝俊,没有行大礼,只是温声开口道:“陛下,您忙完了?”
帝俊看着她,语气沉稳:“忙完了。寡人刚去暖阁看了孩子们。”
羲和走到他对面坐下,轻声说道:“臣妾替孩子们谢陛下。未扬和若华她们轮流守着,底下的宫女也尽心尽职,臣妾也没怎么累着。”
帝俊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寡人今日来,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定下来。三日后九位皇子的满月宴,你是中宫之主,宴席名单由你亲自敲定。拟好之后,直接让未扬送到天帝殿来就行。”
羲和微微颔首:“臣妾记下了。”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只有南台内淡淡的木香在萦绕。
过了一会儿,羲和轻声开口:“陛下今晚,可要在天后殿安息吗?”
帝俊看着她,温声说道:“天后,你如今身子虚弱,需要静养。寡人还是回天帝殿吧。”
羲和闻言,也不再勉强,她微微垂下眼帘。
帝俊轻轻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
羲和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来,准备相送。
帝俊看着她,温声说道:“天后不必送,寡人自行回去。”
羲和闻言,微微垂下眼帘,轻声说道:“臣妾恭送陛下。”
帝俊转身走出了南台,穿过回廊,离开了天后殿。
大女官未扬从正殿方向快步走进南台,在案前站定,低声禀报:“娘娘,值守天官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羲和抬眼看了她一眼:“让他进来。”
未扬神色恭谨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南台,片刻后领着一个年轻天官走到门外。天官没有进门,在门口躬身行礼。
天官压低声音说:“禀娘娘,小人今日在天帝殿外值守,亲眼看见陛下用了一枚新印。那枚印没有刻字,盖在诏书上显出一片星斗光纹,和陛下的名字有七分像。小人还听见庆忌天官说了一句,那印自己显出了陛下的名字。小人觉得此事非同寻常,不敢瞒报。”
羲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哀家知道了。你退下吧,去领赏。”
天官躬身退了出去。
南台内再次安静下来。羲和的目光落在案面上,像是在想那枚印的事。她想起之前在藏书阁翻看过的那卷太古残书,上面记载了盘古大帝遗留的三件先天至宝——开天斧、混沌钟、河图洛书。没有盘古印。她当时就在想,河图洛书和盘古印是不是同一件东西。现在她不需要再查了。
羲和轻声说了一句:“哀家找了那么久,原来盘古印已经在陛下手上了。”
话音刚落,大女官未扬便端着茶盏走进了南台。她走到案边,将茶盏轻轻放下,低声说道:“娘娘,这是刚从甘渊宫带回来的新扶桑茶,给您换上。”
未扬神色恭谨,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继续守着南台的门户。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未扬再次快步走进南台,在案前站定,低声禀报:“娘娘,有宫女来传,陛下没有回天帝殿,而是出了丹霄宫,往广寒宫的方向去了。”
羲和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哀家知道了。”
未扬神色恭谨地应了一声,随后安静地退到一旁,继续守着南台的门户。
南台内安静了片刻。羲和的目光落回案面上,慢慢把手从案沿上收回来,放在膝上,像是要把所有听过的话都在心里放稳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未扬。”
大女官未扬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案前:“娘娘。”
羲和没有抬头:“哀家听说,应龙宫那边来了一位客人。是九尾狐族的?”
未扬神色恭谨,低声答道:“回娘娘,正是。九尾狐族首领涂山娇,因祖庭被大风占了,无家可归,已上天庭有些日子了。因应龙大人出面庇护,现暂住在应龙宫中。”
羲和抬起眼:“明日,你传话过去,让应龙公主和那位九尾狐首领来天后殿一趟。”
未扬躬身:“是,奴婢明日一早便去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