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谷的入口被一道青色风墙封死，龙允眯着眼打量山谷上空那个悬浮的身影，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吊儿郎当地往前迈了两步。
“哟，这位姐姐站这么高，不怕闪着腰？”
他话音落地的瞬间，青色长袍女子缓缓低头，那双眸子不带任何情绪，像是看一只蝼蚁。她没说话，只是抬手随意一挥。
龙允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往侧面扑倒。
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刃擦着他头皮掠过，削断几根头发，狠狠劈在身后三米外的岩壁上，炸开一道半米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卧槽！”
龙允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收敛了几分。他盯着那女子，发现她周身的青色流光正沿着某种规律循环，衣袖飘动间隐约有细密的光线连接天际，像是从虚空中抽取着什么。
“龙允，她不对劲。”苏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她的气息……不是这个世界的。”
“废话，我也看出来了。”龙允啐了一口，把那根断成两截的烟吐掉，“这姐们儿身上那套衣服，一看就是天外天的制服，跟老瞎子说的一个样。”
他话音刚落，风之星使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挥，而是五指张开，往下一压。
整个山谷的风瞬间凝固，然后猛地炸开。无数道风刃从四面八方绞杀过来，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沟壑，尘土飞扬中根本看不清方向。
“江野！”
龙允吼了一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已经拔刀冲了出去。刀身上缠绕着灰白色的兵魂之力，一刀劈向最近的几道风刃，刀锋与风刃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江野闷哼一声，身体往后滑了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些风刃不仅没有被打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着刀身，顺着刀柄倒灌进他手臂，割破衣袖，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兵魂之力被破了！”青鸾惊叫一声，双手快速结印，青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阵法笼罩在众人头顶。阵纹流转间，几条青鸾虚影盘旋而出，试图挡住那些风刃。
风之星使连看都没看，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散。”
青鸾的阵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光芒瞬间黯淡，那些青鸾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化作碎片消散在风中。青鸾本人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踉跄后退。
“行了行了，别送了！”龙允骂骂咧咧地往前冲，体内逆命骨疯狂运转，星辰之力在经脉中炸开，双眼瞬间变成暗金色，瞳孔深处有星河流转。
他抬手，一拳砸向地面。
“星辰·镇！”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拳心炸开，化作一圈金色波纹向四周扩散，与那些风刃狠狠撞在一起。地面震动，空气发出一声爆鸣，冲击波掀起的气浪把所有人都推得往后倒退了数步。
但风之星使纹丝不动。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只突然跳起来咬人的蚂蚁。
龙允的双眼开始流血，暗金色的光芒在剧烈闪烁，那些星辰之力在对抗中不断被消耗，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皮肤表面渗出血珠。
“妈的，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他咬紧牙关，强行收回星辰之力，转身一把拽住江野的衣领，吼道：“撤！”
“什么？”江野还没反应过来，龙允已经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把他整个人往右侧的岩缝方向推去。
“我说撤！听不懂人话吗？”
龙允骂着，又伸手抓住青鸾的肩膀，把她也往那边推。青鸾还想挣扎，龙允直接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别废话了，你这阵法被人家当烟花放，还打什么打？”
风之星使似乎没有追击的意思，只是悬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他们仓皇逃窜。她抬手，轻轻拨动身后的空气，那里的空间出现一阵扭曲，露出一条细小的裂隙，裂隙中涌出更加浓郁的青色光芒，注入她体内。
龙允在逃进岩缝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个画面。
那个裂隙，像是某种通道。
岩缝狭窄幽深，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龙允把江野和青鸾推进去后，自己也挤了进去，顺手抓了块石头堵住入口，挡住外面的视线。
狭小的空间里，三个人挤在一起，呼吸急促，身上都带着伤。江野的右臂还在流血，青鸾的脸色苍白，龙允的双眼还在渗出暗金色的血珠，整张脸看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操……”龙允靠着岩壁，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疼得龇牙咧嘴，“这他妈的什么鬼东西，一招就把我们全干翻了。”
江野沉默着撕下衣袖包扎伤口，眼神阴沉。青鸾低着头，双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阵法被强行破碎后的反噬。
“她的力量不是自己的。”苏砚的声音从岩缝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到苏砚蹲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块玉佩，玉佩表面正散发着微弱的光，与外面的某种能量产生共振，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你说什么？”龙允皱眉。
苏砚抬起头，眼神平静：“她身后有空间扭曲的纹路，我看到她每次出手，那个纹路都会亮一次。她不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战斗，而是通过那个通道从别的地方抽取。”
“通道？”龙允眯起眼，脑子里闪过刚才看到的那个裂隙画面，“你确定？”
“确定。”苏砚把玉佩举起来，“你看。”
玉佩的光芒在黑暗中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密的纹路，与外面那个空间扭曲的痕迹一模一样。
龙允盯着看了几秒，突然骂了一句：“妈的，果然是借来的东西。”
“如果我们能切断那个通道，她的力量就会削弱。”苏砚把玉佩收起来，声音平静，“但问题是，那个通道应该在她体内，或者至少与她有某种连接，我们没办法直接接触。”
“谁说没办法？”龙允突然咧嘴笑了，满脸血污的痞笑看着有些瘆人，“老瞎子的《镇龙葬录》里画过这种东西，那叫‘界门’，是一种异界通道的稳定器。只要找到它在地面的锚点，就能破坏掉。”
“锚点？”苏砚愣了一下，“你确定？”
“不确定，但总比等死强。”龙允擦掉眼角的血，挣扎着站起来，“刚才我注意到一个事，那些风刃在碰到岩壁上某些符文的时候，会停滞一下。那些符文，就在这个岩缝外面。”
青鸾猛地抬头：“你是说，这风之谷里有古老的禁制？”
“可能。”龙允眯起眼，眼睛里那股子痞气又回来了，“而且那些禁制，很可能就是上一代镇龙人留下的。这地方，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看向岩缝外，透过石头的缝隙，能看到外面青色的风墙还在旋转，那个悬浮的身影依然在风中静立，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神祇。
“先疗伤。”龙允收回目光，声音低沉，“等伤好了，我们再去找那个锚点。”
江野沉默着点头，青鸾开始调息恢复，苏砚则盯着手里的玉佩，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岩缝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风声呼啸，像是某种警告。
龙允闭上眼，逆命骨在体内缓慢运转，修复着那些撕裂的经脉。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那个风之星使，不过是天外天的一个棋子。
真正的水，还深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