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眯了没几分钟，然后外面就传来稀稀落落的声音。
曹林娜拉开卷帘门，看着三轮车一辆接着一辆停在摆摊位上，支起早餐摊。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电动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小学门口。家长的说话声、小孩子的打闹声和路边摊贩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喧闹无比，将清冷的清晨衬得格外活跃。
一个小男孩背着大书包走进来，熟门熟路地摸到面包架前，拿了两个面包，又拎了一包酸奶，转身往柜台走。
走到一半，看着收银台边上那格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商品，脚步一顿。
"阿姨，今天有新品呀？"
"嗯，是呀。要不要来一包？"
男孩凑过去，左看看，右看看，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包亮绿色的尖叫脆脆蛙。
"阿姨，这个真的会叫吗？"
曹林娜自己也答不上来。刚进的货，她一口还没尝呢。可小顾客的问题她总不能不回答：
"你买一包试试呗。要是它不叫，阿姨送你一根棒棒糖。"
男孩眼睛一亮，不叫还能白得一根棒棒糖，这买卖划算。
他立马掏出一块钱，付了钱，拆开包装，捏了一只小青蛙塞进嘴里。
一咬。
"呱——"
"阿姨！它真的会叫！"
男孩乐得蹦起来，又咬一口，"呱"一声。再咬一口，"呱"一声。他举着袋子高兴的蹦来蹦去。
没两分钟，一个小女娃探进头来：
"阿姨，我听见你们这儿有青蛙叫。你们家养青蛙啦？是准备卖小青蛙吗？多少钱一只呀？"
曹林娜噗嗤笑出声："不卖小青蛙。是零食，就那个，尖叫脆脆蛙，你咬一口，它就'呱'地叫一声。"
"真的？我不信。"
"你买一包试试不就知道了？"
小女娃将信将疑，掏出一块钱，买了一包。拆开，咬下去——
"呱！"
她也笑了，捂着嘴跑出去找小伙伴显摆。
呱声一传十，十传百。学校还没开门，小卖部门口先围了一圈小孩。
这个买一包，那个买两包，嘎嘣嘎嘣的脆响和"呱呱"的叫声混在一起，吵得屋顶都要掀了。有几个没抢到的，趴在柜台边，眼巴巴看别人吃，口水直咽。
一箱二十四包，眨眼见了底。
"阿姨，还有货吗？咋卖得这么快？我还没尝呢！"
曹林娜瞅了瞅空荡荡的货架格。
本想着在上一箱，可这会儿店里挤着七八个小娃，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她总不能凭空变出一箱来。
她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旁边货架上的蓝白两色袋子：
"脆脆蛙没了。不过阿姨这儿还有两款新品，比它还新奇，要不要尝尝？"
"哪款？哪款？我怎么没见过？"
"刚进的新品，别家都没有的。"
孩子们呼啦围上来。一个扎马尾的小丫头拿起繁星软糖，翻来覆去看了看，撇撇嘴：
"这不就是普通的软糖和棉花糖嘛？就样子不一样，能有什么好吃的？"
"那可不一定。"曹林娜接过那袋软糖，"这个繁星软糖，特别耐嚼，一颗能嚼一二十分钟。你看它白乎乎的，其实每颗味道都不一样，吃到什么味儿，它就变成什么颜色。"
"真的？"
"还有这个，云朵棉花。"她拿起浅蓝色的袋子，"入口即化，夹心味道随机。吃完啊，舌头染成夹心的颜色，甜味儿能在嘴里留俩小时呢。"
"真的吗？"小丫头瞪大了眼，"阿姨，你可不能骗我，我可是你这儿的老顾客！"
"不骗你。要是假的，阿姨一人送你们一根棒棒糖。"
"真哒？"
"比真金还真。阿姨这店就开在这儿，还能跑了不成？"
小孩们对看一眼，心动了。一人抄起一包，扭头冲门口喊：
"奶奶，快付钱！"
"爷爷，钱！"
门口候着的爷爷奶奶被拽进来，一边掏钱一边唠叨。有位大爷捏着那袋云朵棉花，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半天，眉头皱成疙瘩：
"这颜色染到舌头上不掉，是不是添加剂放多咧？娃吃了能行不？"
"大爷，您看这儿。"曹林娜把袋子翻到背面，指着成分表，"一块钱的零食，您说它能舍得放多少添加剂？添加剂可比零食还贵呢。您看，果酱，白砂糖，就这两样。"
大爷凑近看了，果然干干净净两行字，不吭声了，掏钱付账。
大人还在琢磨"果酱和白砂糖咋能把舌头染俩小时不掉，啥黑科技"，小孩才不管那么多。钱一付，包装一撕，棉花糖往嘴里一塞，入口即化。
"我是草莓味的！你们看，我舌头是不是粉了？"
旁边的小姑娘凑过去一看："真粉了！"她赶紧拆开一包塞进嘴里，"我的是蓝莓的！我也想要粉粉的舌头！"
"你的舌头蓝了！蓝了！"
"我这个怎么嚼不动呀？"一个胖小子举着繁星软糖，一脸委屈，"还挺好吃的，就是嚼不动。我马上要上课了呀！"
曹林娜赶紧说："这是繁星软糖，就这特点，耐嚼。你别现在吃，先收起来，等放学回家慢慢嚼。"
胖小子一听，把糖揣进兜里，眼睛还黏在棉花糖上。
"阿姨，"咬过棉花糖的小女娃伸出舌头给她看，"现在还是甜的！真能甜俩小时吗？"
"能。你先去上学，俩小时之内要是舌头不甜了，回来找阿姨，阿姨送你棒棒糖。"
"好嘞！"
一群小孩呼啦啦涌出门，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往学校方向跑去。
人潮散了，店里安静下来。可没过多久，又有家长牵着小孩寻过来，都是听说了"会叫的青蛙零食"，专程来买的。
"没有了？"
"卖完啦？"
"阿姨，你下次多进一点嘛！进那么一点，够谁买呀？"
曹林娜一边赔笑一边点头："下午就有了，下午就有。你们放学来，阿姨这次管够，绝对有！"
"阿姨说话要算数哦！那我们上学去了！"
送走最后一拨，她靠在柜台上，长出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翻出今天的收款记录，算了算。
六点五十到七点五十，就这一个钟头，她竟然卖了582元的货。
要知道她平时一早上也就能卖出160左右的货，今天一天就顶他3天多了。
要是下午也照这么来……光这么一想，心情就愉悦起来。
看来货品还得新奇才行。
别人家有的，你家也有，客人凭什么进你的门？
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才是引流的王道。
说不定，她真能把小店做成一间网红店呢。
一夜没合眼，早高峰又连轴转了一早上，这会儿眼皮直打架，她放下心中的想法，准备先把卷帘门拉下来，睡个回笼觉再说。
手刚搭上铁皮，凉凉的。
"妹子！先甭关！"
隔壁文具店的王姐一头钻进门缝，手里还攥着一包没拆封的零食，眉开眼笑：
"你这儿一早上闹腾啥呢？呱呱呱的。"她凑到柜台前，压低了声儿，"妹子，你那个会叫唤的青蛙，是啥零食？在哪儿进的货？给姐透个底，姐也进点。"
曹林娜心头一跳。
怕什么，来什么。
刚才她还美滋滋地想着"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一转眼，隔壁就上门来刨根了。这货要是让王姐也进上，满大街都是"呱呱"声，她还拿什么引流？
"那个啊……"她脑子转得飞快，刚想说是我一朋友从外地捎回来的，统共没几箱。
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银行APP的还款提醒，白底黑字，十分扎眼。
28号还款。4185。
她嗓子发干。
昨儿系统刚来，她高兴得晕头转向，给自己留了三百块生活费，剩下的钱全进了货。加上今早挣的五百八十二，手里拢共八百八十二。
离4185，差着一大截。
她抬眼看了看王姐。王姐眼巴巴等着她回话，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
财路这东西，谁舍得往外让？可明天就是还款日，她拿什么还？总不能真去求银行宽限。
要不……顺着王姐这个梯子，做批发？
批发的钱来得快。一箱一箱出货，现金哗哗往回淌。
虽然她现在只有三款货的渠道，可当铺只要有客人，渠道就会越来越多。
她一个人，从早守到晚，一天也就六七百。批发却不一样，每个月的流水最少上十万。
虽然批发出，她的独家就没有了，可眼下，得先过了还款日再说。
鱼和熊掌，她这穷光蛋，哪配挑。
她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我这进货进得多了，能给个批发价不？
【可以。宿主累计进货量达到一千单，此后进货一律六折。】
她眼睛一亮：那再多呢？
【一万单，五折。】
她咽了口唾沫：还有没有更低的折扣。
【十万单，四折。四折为最低折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