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伊出门之后,在附近租了辆马车,指挥着马夫在街上乱转。
一路上,她不时地撩开窗帘,查看外面的情况。
几条繁华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临街的酒肆茶楼等铺子照常开门营业,一切看起来并无异常。
马车绕了几个圈,到达太平街和长平街靠进皇宫方向的交叉处,南宫跳了下来,给车夫结了银子,随意找了个茶馆,在门前的凉棚里坐下,要了一碗茶,一边慢慢喝着,一边悄悄观察皇宫附近的动静。
皇宫附近的御林军,似乎比往日增加了不少,个个持刀弄枪,神色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宫门百步之内,一旦有百姓靠近,便会遭到殴打驱离。
南宫伊趁着跑堂的过来续水,低声问道:“今日怎么这么多御林军过来过去?看着叫人害怕。”
跑堂的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回道:“你没听说吗?圣君身边有个太监叫小德子的,前日被人毒死了,圣君受了惊吓,一病不起,让把皇宫封起来,既不早朝,也不见人,直到抓住凶手为止!”
南宫伊觉得“小德子”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有一次进宫时,轩辕皓曾派一名小太监引开刘玉谨,那个小太监好像就叫做小德子。
小德子看起来十分聪明伶俐,怎么会被人毒死?
南宫伊正在狐疑,就听跑堂的抱怨:“御林军举着刀枪过来过去,百姓受到惊吓,都不敢来小店喝茶了,姑娘你算是胆子大的!”
南宫伊结了茶钱,又赏了他几枚铜板,离开了茶馆。
她一边走一边思索:“小德子被毒死,圣君生病,皇宫被封……看起来,想必也是刘玉谨的手笔了!我要怎样才能进宫见到圣君呢……”
路过一个蔬菜摊子的时候,南宫伊忽然茅塞顿开:“皇宫虽然封了,但宫里的人总要吃饭吧?每日送往宫中的蔬果必不可少……是了,我可以这样……”
南宫伊决定去贡蔬庄园,那里是御用果蔬庄园,每日都会派人往宫中送菜,只要能混入他们的送菜队伍,就能混进皇宫。
她打定注意,便改变方向,向贡蔬庄园走去。
身后忽地传来树叶摇晃的声音,南宫伊定住了脚步。
此刻无风,就连斗笠边缘垂下的轻纱都不曾晃动,树叶摇晃,那定是有人跟踪!
南宫伊本能地想回头,抓住跟踪自己的人,问问他有何目的,忽又想起夏婧婧的嘱咐,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确不适合动手,便低了头,加快脚步向前走。
但那树叶摇晃的窸窣声,却时不时地在她耳边响起,有时在前,有时在后。
南宫伊见摆脱不掉,便拐进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停下脚步,说:“背后的朋友,出来吧!”
一个女子的身影倏然从树上跃下,长剑出鞘,刺向南宫伊。
南宫伊左滑五步,轻轻避过。
长剑再次刺来,这一次,却是刺向南宫伊右腰。
南宫伊把身子向左一扭,避开剑锋,回身抓向女子的手腕。
女子却将剑一收,藏于背后,笑吟吟地说:“师妹,好久不见!你这一招‘神龙回游’用的还是那么丝滑!”
南宫伊愣了一下,看清女子的容颜,顿时又惊又喜:“师姐?你怎么来了?”
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何止是师姐?还有师兄呢!”
南宫伊一回头,只见树上飘落一名男子,身着青衫,长身玉立,眉眼含笑。
“师兄?”南宫伊的美目中星光四射,“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一男一女,正是南宫伊的大师兄穆晨、二师姐青莲。
穆晨笑道:“师父收到你的信了,不放心你,特意命我俩来找你。”
青莲接着说:“我俩本来要去刑部找你,结果在路上看见了你,觉得身影很像,但这斗笠遮住了脸,不敢认,所以就出招试试。”
南宫伊急忙询问:“师父他老人家可好?”
穆晨答道:“除了惦记你,其他好的很,不过……”
他忽然皱起眉头,瞧着南宫伊,随后把手一伸,抓住南宫伊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向脉门。
片刻之后,他的神色凝重起来:“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外面晃荡?赶紧回家歇着去!”
南宫伊笑嘻嘻地撤回手腕:“哪里重了,这不是能走能跑嘛!”
青莲一脸关切:“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告诉师姐,我去教训他!”
“哎呀,师兄、师姐,走走走,咱们先回家,听我慢慢说……”
南宫伊又找了一辆马车,和师兄师姐一起回了自己的家。
屋里有段日子没住人,桌椅上已落了灰尘。
“这就是你的府邸?嘿,还挺大,怎么看着像没人住?”青莲诧异地问。
南宫伊连忙解释:“我这不是受伤了嘛,在一个朋友家里住,她懂些岐黄之术,可以帮我疗伤。”
“朋友?就是你信中提到的那个叶寒声?”穆晨满眼警惕。
“不是……是个女子,叫夏婧婧……”南宫伊忽然想起李中书遗留下的那本《周易》,书中的秘密她始终没有参透,便又说:“师兄,你来得正好,我要事需要你帮忙……”
穆晨打断了她的话:“什么也别说,养伤是第一等大事!哼,要是师父看到你伤成这样,又要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南宫伊,说:“算你运气好,这是师父新研制出来的‘清络凝元丹’,刚好能治你的内伤,快服下!”
南宫伊服了药,穆晨和青莲又轮流以内功助她激发药力、续气接脉、打通拥堵之处,让她吐出淤血,又让她睡了一觉,待药力完全吸收,这才开始询问她神都城发生的事。
南宫伊花了两个时辰,这才把自己离开神游宗之后遇到的事说了个大概。
她自己的经历,自己不觉得出奇,穆晨和青莲却听得目瞪口呆。
师妹出来才半年时间,竟然从捕头升到司正,又从司正升任刑部尚书,这……这不是闹着玩吗?朝堂官职竟如此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