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大门被重重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陆廷霄站在玄关处，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在二楼卧室里的那一幕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那个总是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沈星晚，竟然敢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甚至还为了那个叫顾辞的男人顶撞他！
“好，很好。”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底是一片猩红的戾气。
“既然你这么想飞，那我就折断你的翅膀，让你看看离开我陆廷霄，你连在这个城市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拨通了助理陈默的电话。
“陆总。”电话那头传来陈默恭敬却带着一丝迟疑的声音。
“立刻通知下去，”陆廷霄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封杀沈星晚。我不希望明天早上还能在任何一个媒体、任何一家画廊、甚至任何一个社交平台上看到她的名字。我要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
“陆总……这……”陈默似乎想说什么，但被陆廷霄冰冷的语气堵了回去。
“怎么？我的话你现在也敢质疑了？”
“不敢！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陆廷霄觉得心里那股郁结的恶气终于顺畅了一些。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惩罚”，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无数次一样。他以为只要他稍微冷一冷脸，断一断她的资源，那个女人就会哭着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求他别不要她。
他转身走向客厅，想要倒杯水压压火。
然而，当他走进客厅的那一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太安静了。
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平时就算没人说话，也总会有些细碎的声响——佣人打扫的声音、厨房炖汤的咕嘟声、或者是那个女人坐在角落里画画时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可现在，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人呢？”陆廷霄皱着眉，冲着空旷的走廊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哗哗声，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沈星晚！”
他推开二楼客房的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窗帘被风吹得狂乱飞舞。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那件他昨晚强行给她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床头柜上。
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
陆廷霄冲过去抓起那张字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决绝：
“陆廷霄，我们两清了。”
两清？
什么叫两清？！
陆廷霄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他死死攥着那张字条，指节泛白，纸张在他手中被揉成一团。
“沈星晚！你给我出来！别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怒吼，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他疯了一样冲出房间，推开书房、衣帽间、甚至浴室的门。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个总是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像一抹影子一样存在的沈星晚，真的不见了。
“陈默！陈默死哪去了！”陆廷霄冲出别墅，对着守在门口的保镖咆哮。
保镖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陆、陆总……沈小姐她……她半小时前就走了……”
“走了？谁允许她走的？你们都是死人吗？为什么不拦着她！”陆廷霄一把揪住保镖的衣领，双眼通红。
“是……是林小姐……”保镖委屈得快哭了，“林小姐说沈小姐偷了她的东西，要搜身……沈小姐不肯，林小姐就让人把沈小姐的东西都扔出去了……沈小姐说既然陆总默许了，那她就走……我们不敢拦啊……”
“啪！”
陆廷霄狠狠一巴掌扇在保镖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不是欲擒故纵。
她是真的走了。
带着对他彻底的失望和决绝，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是陈默打来的。
陆廷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说。”
“陆总……出事了。”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我刚查了监控，沈小姐离开别墅后，并没有去任何她常去的地方。她在路口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那辆车……那是顾辞的车！”
“顾辞……”陆廷霄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还有……”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刚才各大画廊和拍卖行都打来电话，说……说沈小姐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注销了所有的国内账户，并且……并且把她名下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她……她好像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陆廷霄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
原来，在他为了林婉儿一次次伤害她、一次次无视她的时候，她已经在默默地策划着这场逃离。
她不是冲动。
她是蓄谋已久。
而他，竟然直到这一刻才发现。
“陆总……还有一个坏消息……”陈默的声音更低了，“刚才林婉儿小姐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是沈小姐画室被砸后的照片……配文说……说沈小姐是小偷，偷了她的设计稿……现在网上已经炸开锅了，都在骂沈小姐……”
陆廷霄猛地抬起头，看向二楼那间已经被砸得乱七八糟的画室。
那是沈星晚最珍视的地方。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
而现在，那里变成了一片废墟。
“把她给我找回来！”陆廷霄对着手机嘶吼，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把这座城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可是陆总……顾辞那边……”
“我不管他是谁！告诉顾辞，敢动我的人，我要让他整个顾家都陪葬！”
挂断电话，陆廷霄颓然地靠在车门上。
夜风冰凉，吹透了他单薄的衬衫。他看着手里那张被揉皱的字条，上面的“两清”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深深地刺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沈星晚曾经笑着对他说：“廷霄，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永远都在。”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现在，她不在了。
他才明白，那句“永远都在”，是她用尽全身力气给出的承诺。
而他，亲手把这个承诺撕得粉碎。
“沈星晚……”他对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眼眶酸涩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在这场名为爱情的博弈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才是那个输得彻彻底底的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