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吃完饭,把碗筷放进水槽,顺手拧了下水龙头。
水流哗啦啦冲着瓷盘,他盯着看两秒,转身往卧室走。
脚底踩过地板缝,咯吱声比平时响一点。
他脱掉外套挂床头,蓝布工装边角磨得发白,袖口还沾着早上出门时蹭的灰。
药篓放在墙角,藤编缝隙夹着那片灵叶,绿得扎眼。
他没多瞧,盘腿坐上床沿,后背挺直,双手放膝盖上。
闭眼,深呼吸,从《基础引气诀》第一段开始默念。
气息往下沉,丹田微微发热,经脉像被温水冲过一遍。
第二遍口诀走完,体内灵气运转顺畅了些。
第三遍刚起头,胸口突然一烫。
不是疼,也不是痒,像是有人拿热水袋贴在心口。
他没睁眼,以为是刚吃完饭血往上涌。
下一秒,脑子里响起个声音。
“远程灵物探测功能已解锁。”
机械音,不带情绪,说完就没了。
他愣住,以为自己幻听。
可眼前黑影变了。
眼皮明明闭着,却‘看’到了东西。
不是图像,也不是梦,更像一张三维地图直接塞进脑子。
以他为中心,百里范围内的山川河流全浮现在意识里。
远处有山脊轮廓,近处有街道网格,连楼下王翠花菜摊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更吓人的是那些光点。
密密麻麻,像夏夜飞舞的萤火虫。
有的亮些,有的暗些,飘在空中、埋在土里、藏在墙缝。
他知道那是灵物——野生灵草、残余灵石、甚至灵兽路过留下的气息痕迹。
大脑嗡的一声。
信息太多太杂,一瞬间全砸进来。
他太阳穴突突跳,耳膜发胀,指尖开始发麻。
牙关咬紧,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他死死记住父亲教的那句话:出事别慌,先稳住气。
立刻重新默念《基础引气诀》,一口气从鼻腔吸入,压进丹田。
三遍之后,心跳慢了半拍。
他试着把注意力从全域收缩,只盯住小区这一块。
神奇的事发生了。
视野真的“缩”了。
就像相机调焦,模糊的远景变虚化,近处建筑清晰起来。
他甚至能分辨出三楼老张家阳台上那盆灵薄荷,根部泛着微弱青光。
心跳还在加快,但脑子清醒了。
他睁开眼,屋里一切如常。
台灯照着旧书桌,闹钟指针停在九点十七分。
窗外传来小孩追跑的声音,楼下电动车报警器响了两声。
现实和刚才的“地图”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身下床,蹲到窗边扒拉花盆。
泥土松软,手指挖下去五厘米,摸到一根细长根茎。
拔出来一看,蒲公英模样的野草,根部泛青,叶片边缘带着极淡的灵气波动。
野生灵蒲公英,系统鉴定价值五十贡献值的那种。
他记得这花没人种,是风刮来的种子自己长的。
“我成移动探测节点了?”
他低声说,声音有点抖。
不是怕,是震撼。
以前靠玉简一片片找碎片,像瞎子摸象。
现在闭眼就能扫一圈,百里之内所有灵物无处遁形。
这能力要是上报,估计明天就能给他配专车加警卫。
可他没动。
勋章还摆在玄关,今天才刚领回来。
再闹出点动静,楼上李婶又要敲地板骂人。
他站起身,甩甩手,指尖还有点麻。
刚才那波感知耗神,后背衣服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喝了口水,坐回床上。
闭眼再试一次。
这次轻车熟路,意识一沉,地图立刻浮现。
他故意把范围调小,只看自家单元楼。
六层,每户人家的灵物分布一目了然。
二楼东户床底下压着块旧玉佩,微光闪烁,应该是祖传的低阶护身符。
四楼西户冰箱顶上有个小瓶子,灵气浓度偏高,像是谁收藏的灵泉水。
他自己这间屋,除了药篓里的灵叶,床头抽屉最里格还躺着枚铜钱,泛着淡淡金光。
张半仙给的那枚,说是能避邪。
原来真是好东西。
他睁开眼,喘了口气。
连续两次调用新能力,脑袋像跑了十公里。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嘴里发干。
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本破笔记本。
封面写着“采药记录”,里面全是潦草字迹和草图。
他在最后一页空白处画了个圈,中间点几个点,像雷达图。
底下写一行字:“有点东西,先不说。”
笔尖顿了顿,又补了句:“别让大姐知道。”
合上本子,塞进床垫底下。
这事不能急。
系统没发布任务,也没提示要上交什么数据。
说明这功能还没到启用阶段。
他吹灭台灯,躺上床。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空药篓上。
藤编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青光,一闪即逝。
眼皮越来越沉。
迷糊间,耳朵里还残留着那些光点的位置信息。
像星星落进了脑壳,安静地悬着。
他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呼吸慢慢匀称。
药篓静静立在墙角,像守夜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