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的灰白雾霾犹如一头无声的巨兽,悄然吞噬着满地的残破与血腥。
离开那片躺满阴阳教徒尸体的街道后,离月鸣一行人加快了步伐。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废弃都市特有的潮湿与霉味。
“停一下。”
离月鸣突然抬起手,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铁牛立刻顿住脚步,巨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挡在众人前方。
“除了林影,其余人把心器收起来。”离月鸣转过身,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队友,“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一直具现化心器不仅白白消耗精神力,赶路也不方便。我们现在需要保持体力。”
“好嘞。”铁牛憨厚地应了一声。他单手提着那把长达两米、重达数百斤的开山斧,意念微微一动。厚重的斧刃上那层土黄色的光芒瞬间内敛,紧接着,整把巨斧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他左胸心脏部位的特殊空间里。没有了这巨大的负担,铁牛忍不住扭了扭脖子,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爆豆般的脆响。
娜月撇了撇嘴,看了看手里那口依然微微发烫的黑色平底锅,随手挽了个锅花。暗红色的高温渐渐褪去,平底锅化作一道黑芒收回体内。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凑到离月鸣身边,小声嘀咕:“收起来是轻松多了,不过要是再碰上刚才那种不长眼的杂碎,我怕来不及拍碎他们的脑袋。”
“真遇到突发情况,唤出心器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离月鸣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平静。
听到离月鸣的命令,反应最剧烈的莫过于走在最后面的厉斐目。
“太、太好了……”
厉斐目如蒙大赦,声音都在剧烈发颤。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长达三米、散发着死寂光泽的惨白镰刀,整个人已经被这恐怖的重量压得弯成了大虾。他本就单薄瘦弱的身体此刻抖得像筛糠一样,粗布衣服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
他慌忙切断了精神力的供给。
“嗡——”
沉重无比的“白斩”瞬间化作白光消失在胸口。失去重压的瞬间,厉斐目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满是碎石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条缺氧的鱼。
“哎哟我去……累、累死我了……”厉斐目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结结巴巴地抱怨着,“这玩意儿,真、真不是人拿的,刚才挥那两下,我感觉胳膊都要断了。”
铁牛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厉斐目,忍不住咧嘴乐了。他走过去,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一把捏住厉斐目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说小厉啊,你这身子骨太虚了。”铁牛拍了拍厉斐目的肩膀,差点把厉斐目拍得再次趴下,“你的心器那么猛,就是你这力气跟不上。等咱们到了天海城,俺请你吃几顿魔兽肉,好好补补!”
厉斐目疼得呲牙咧嘴,却也不敢反驳,只能赔着笑脸:“谢、谢谢牛哥。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这镰刀这么邪门呢。”
“行了,别闲聊了。”林影冰冷的声音从侧前方的雾气中传来。
她并没有收起心器。作为队伍的斥候,她必须时刻保持着最敏锐的战斗状态。两把漆黑的短匕反握在双手之中,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周围废弃建筑的阴影里,只有那双锐利如夜猫般的眼睛,在雾霾中时不时闪过一道寒光。
“天快黑了。”林影从一辆废弃的生锈汽车车顶上轻巧地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到离月鸣面前,“废墟的夜晚危险程度会成倍增加,很多夜行魔兽会出来觅食。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
离月鸣抬头看了看天色。厚重的云层和雾霾已经将最后一丝天光遮蔽,四周的能见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空气中的温度也随之急剧骤降。
“你在前面探路,找一处结构相对完整、有掩体的建筑。”离月鸣果断下达指令,“最好是半地下室或者有厚重墙壁的防空洞。”
“明白。”
林影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再次化作一道幽灵向前方探去。
半个小时后。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烈黑暗之中。远处的废墟深处,偶尔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在空旷的城市残骸中回荡,更添了几分阴森。
小队跟着林影,钻进了一家废弃的大型商场地下二层的车库里。
这里的承重墙非常厚实,没有坍塌的迹象,且只有一个出入口,非常容易防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霉菌混合的味道,地上散落着几根生锈的钢筋和碎玻璃。
“就这里了。”
离月鸣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众人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铁牛熟练地从空间背包里掏出一个无烟炉,点燃了固体燃料,微弱的蓝色火苗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接着,他拿出几块提前准备好的高阶魔兽肉排,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滋啦——”
油脂滴落在火苗上,发出一阵诱人的声响。诱人的肉香很快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饿死我了!”娜月眼睛直冒绿光,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盯着烤肉。
“急什么,还没熟透。”离月鸣顺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看向林影,“周围有什么异常吗?”
林影盘腿坐在黑暗的边缘,手中的匕首有节奏地在指尖翻转,冷冷地回答:“附近一公里内清理过了,只有几只低级的变异鼠,我已经顺手处理了。暂时安全。”
厉斐目缩在离火炉最远的角落,双手抱膝,眼神时不时惊恐地看向车库入口。这一天的经历对他来说简直像做梦一样,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邪教徒,那些断肢横飞的场面,让他现在都觉得反胃。
“吃点东西。”
铁牛用匕首挑起一块烤得七分熟的肉排,直接扔给厉斐目。
“谢、谢谢牛哥!”厉斐目手忙脚乱地接住,不顾烫嘴,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众人围坐在火炉旁,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队长,咱们明天就能到天海城了吧?”铁牛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大概明天中午能到。”离月鸣喝了一口清水后道。
夜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