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碎石滚下坡，林红缨贴在岩脊背阴处，右臂义肢关节微调，发出极轻的金属咬合声。她眯眼盯着护盾边缘第三号警戒符的方向，耳朵里塞着战术通讯器，里面传来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
刚才那道扫描信号消失了，但她的直觉没松劲。有人要来，不是动物，也不是误闯的采药人。那种频率的探测，带着恶意的试探，像刀尖在玻璃上刮。
她把链锯刀柄往掌心压了压，保险已开。这玩意儿充能八小时，切石头跟切豆腐一样。上次训练时有个新兵不信，她当场把一辆报废装甲车劈成两半，吓得那小子三个月不敢看她吃饭。
三公里外的密林深处，几道黑影猫腰前行。他们穿着深灰作战服，脸上涂着树皮纹路伪装油彩，脚步轻得连落叶都不惊。领头那人抬手，队伍立刻停下。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青铜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矿区核心。
“护盾有缝隙。”他低声说，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东南角，风大，能量波动弱。”
身后两人点头，一人掏出烟雾弹，另一人握紧了匕首。刀柄上刻着樱花纹，内嵌储物阵，专门用来装矿渣。这种小动作他们干过不少次，南美、非洲、西伯利亚，哪有灵矿哪就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林红缨早在两小时前就发现了这个盲区。护盾再强也有死角，风速超过七级时，边缘会轻微扭曲。她直接申请了机动巡逻组，自己带头蹲点。
“队长，要不要通知指挥部？”通讯器里传来年轻士兵的声音。
“别吵。”她回了一句，“等他们进圈。”
对方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他知道这位特战队长的脾气——该动手时绝不废话，该忍的时候能趴一整夜。
忍者们开始推进。他们绕开主路，在灌木丛中穿行，动作熟练得像野兽。离警戒线还有五十米时，领队做了个手势，三人同时踩上了埋有微型震符的土地。
咔。
几乎就在瞬间，林红缨动了。她抓住头顶藤蔓，整个人如猎豹般滑降而下，义肢关节爆出一圈蓝光，链锯刀嗡地启动，刃口高速旋转，割裂空气发出刺耳鸣叫。
她落地无声，右脚蹬地，冲势如炮弹。十米距离眨眼即至。领队刚回头，只看见一道银光劈面而来。
刀锋自左肩斜切入，贯穿肋骨下方，直接把他砸飞出去。人在空中还拖着半截断匕首，撞断两棵灌木才停下，胸口血糊一片，当场没了动静。
剩下两个忍者瞳孔骤缩，本能反应极快。一人甩出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另一人拔腿就跑，方向是来路。
林红缨站在原地没追。她低头看了眼地上尸体，又扫了眼散落的装备包，嘴角扯了一下。“想偷矿？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她抬起左手，按住耳麦：“西南方向遭遇敌袭，确认为境外有组织盗采行为，已控制现场，俘获证据三件。”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烟雾中忽有寒光闪动。一把匕首贴地飞来，直取她小腿。她侧身避开，链锯刀顺势横扫，将匕首从中劈成两半，残片钉进树干。
“还想玩？”她冷笑一声，右臂义肢再次充能，蓝光顺着金属臂蔓延至肩甲。
烟雾渐渐被风吹散。那个扔刀的忍者躲在五米外的大石后，正准备第二波突袭。他没想到对手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这女人敢一个人守在外围。
他咬牙抽出第二把匕首，刀柄上的樱花纹泛起幽光。这是太阳国神社特制的灵能武器，能短暂干扰低阶修士的灵气运转。他曾用它废掉过三个边境守卫。
可他刚露头，眼前一黑。林红缨已经扑到。她跃起时膝盖顶住岩石借力，整个人腾空翻转，链锯刀由上至下猛劈。
铛！
匕首应声断裂。冲击力让那忍者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踉跄后退，还想结印，却被一脚踹中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喘粗气。
最后一个逃跑的忍者刚翻过山梁，就被狙击手盯上。红外瞄准镜锁定了他的后心，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会被麻醉弹放倒。
他察觉不对，立刻趴下，躲进岩石缝里。通讯器突然响起：“放弃任务，立即撤离。”是总部指令。
他咬牙，回头看了一眼矿区方向，最终选择服从命令。爬行二十米后，他启动隐形装置，身影慢慢消失在林间。
林红缨没去追。她走到被劈飞的忍者身边，蹲下检查尸体。腰间鼓起一个布囊，打开一看，全是未登记的灵矿碎屑，品相不错，至少值五万贡献点。
她顺手摘下手套拍照取证，动作利落。然后翻他全身，找到三把同款匕首。刀柄拆开后露出微型储物阵，里面藏着更多矿渣。这种手法挺常见，走私界管这叫“蚂蚁搬家”。
她把匕首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缴获物品，太阳国制式，附带铭文照片。做完这些，她站起身，跃上旁边一块高岩。
风更大了，吹得她黑色作战服猎猎作响。她站在山顶，俯视整片林海，眼神冷得像冰。远处护盾依旧泛着青光，战士们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队长，伤员怎么处理？”通讯器里问。
“死的拍照留档，活的押回去审。”她淡淡道，“记住，别让他们自杀。我见过那种牙签毒囊，搜身仔细点。”
“明白！”
她收起通讯器，从怀里摸出一块能量棒啃了一口。味道像压缩饼干混了铁锈，但她习惯了。以前在部队执行任务时，三天吃一顿都是常事。
现在不一样了。国家有了灵矿，有了护盾，有了备案制度。普通人也能考资格证，种灵稻，炼符箓。她守护的不只是这片山，是一条路。
一条能让老百姓堂堂正正走进修仙时代的路。
她望着远方，忽然低声笑了下。“山本武藏派你们来的吧？老家伙还挺沉不住气。”
这个名字在队里是公开的秘密。太阳国那边有个破壁联盟，专干偷鸡摸狗的事。头头就是这个山本武藏，据说还是个什么右翼修士，整天喊着“复兴大和灵道”。
她不在乎那些口号。她只在乎谁敢伸手动国家的东西。
天边乌云压得更低了。雷声隐隐滚动。她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咽下去，拍掉手上的碎屑，重新握紧链锯刀。
“下次来，别派这些杂鱼。”她对着风说，“我不介意多砍几个。”
通讯器又响了。“前线指挥部接收到你的报告，陈部长批示：保持警戒，等待增援。”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没挪窝。
她就站在这块高岩上，像一尊雕像。背后是护盾，面前是黑暗森林。手里攥着三把缴获的匕首，刀柄上的樱花纹已经被她捏变形了。
山风呼啸，吹乱了她的短发。她没去理，只是盯着林海深处，仿佛能看穿每一棵树后的阴影。
一分钟前，她收到工程组消息：护盾稳定性降至百分之九十四。可能是风太大，也可能是刚才那一战震动了节点。
她不在乎数值。她在乎的是，敌人撤得太过干脆。不像试探失败就跑，倒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
但她没报上去。有些事，得亲眼确认才行。
她低头看了眼尸体旁的矿囊，又摸了摸密封袋里的匕首。这些东西会送去科研组化验，但直觉告诉她，问题不在矿渣，而在刀本身。
太阳国最近搞的小动作太多了。南极那次事故死了三百人，北美门址又被血祭小镇，全跟这帮人脱不了干系。
她把链锯刀收回背后卡槽，双臂交叉抱胸。体温正常，灵压稳定，义体运行效率百分之九十八。她还能再撑十二小时。
“来吧。”她轻声说，“我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远处，第一滴雨落下，砸在护盾表面，溅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