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大门外的风沙还没停，主控室内的警报声却已经炸开了锅。
不是尸潮的红色警报，而是代表大量交易请求涌入的绿色数据流。全息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气运曲线像被推了一把，猛地向上窜起一截，直接顶到了红线边缘。
“老板，这阵仗有点大。”影子靠在墙边，嘴里嚼着口香糖，手指在虚空中划拉着，“高地那边的人疯了似的往我们这边跑。系统显示，过去半小时，有三千多个陌生气运信号接入交易区。全是底层修士，手里攥着矿晶、草药，还有那种最基础的火种碎片。”
陈默没抬头，视线死死锁在后台的数据面板上。右眼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现在没空管这个。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这些新客户的详细档案。
没有S级强者，没有领主级的大人物。全是些穿着破旧法袍、脸上带着尘土和惊恐的年轻修士。他们的账户余额少得可怜，但购买欲望强烈得吓人。
“他们在逃命。”陈默冷冷地说道，“而且是被高层逼出来的。”
他点开一份交易记录。一个刚满二十岁的筑基期修士，用攒了三年的所有家当，换了一瓶最低阶的止血散。交易完成后，他的气运值虽然微弱，但却异常纯净。
“开启‘平价通道’。”陈默下达指令，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高阶净化药剂、基础修炼资源，全部下调至成本价。不设限购，只要他们拿得出等价物，哪怕是一斤废铁，也给他们换。”
“成本价？”周慕白从实验室冲出来，推了推单片眼镜，满脸不可置信，“老板，这可是要亏本赚吆喝啊！而且这种大规模倾销，会引发高地市场的剧烈震荡。”
“就是要震荡。”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地那帮老爷们封锁物资，想饿死底层，好让我们乖乖听话。那我就偏不让他们如愿。我要让那些拿着半块发霉面包的修士知道，只有超市能给他们活路。”
随着指令下达，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海量低阶交易……”
“叮！气运返利倍数x1……x2……”
虽然单笔返利极低，但架不住人数多。后台的气运池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海量的低阶气运羁绊瞬间建立。陈默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踏实了不少。这就是商业的力量，不用动刀枪，就能瓦解敌人的根基。
与此同时，高地的天空下起了血雨。
消息通过影子的微型投影传回了超市。画面中，黑化的S级强者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石阶之间。他们手中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收割着试图逃离的修士。鲜血染红了古老的石板，惨叫声被风声掩盖。
一名年轻的修士紧紧护着怀里的一块小型火种，跌跌撞撞地冲向传送阵。然而，一只黑色的手爪凭空出现，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为了观测者的荣耀，清除叛徒。”黑化强者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更多的修士倒下。但恐惧并没有带来顺从，反而激起了更疯狂的反抗。剩下的修士不再犹豫，他们分头突围，有的钻进下水道，有的攀上悬崖，拼了命地向荒野方向逃去。
“影像已接收。”影子打了个响指，将那段血腥的画面加密处理，“正在转发给基地联盟的所有公开频道。我看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还怎么装瞎。”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实时转播，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舆论战，才刚刚开始。
边境的中立镇，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逃亡的修士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涌入小镇。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有人因为气运紊乱而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有人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四处张望。
哑叔站在镇中心的广场上，身后是临时搭建的补给站。他没有穿那身显眼的道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手中握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不要挤。”哑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按顺序排队。疗伤丹丸、中和符箓，以物易物。矿晶、草药，都可以。”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林小七坐在超市地下三层的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她监控着无人机群的飞行轨迹，确保每一批物资都能准确送达。
“轻量化星际防御甲，库存充足。”她对着通讯器说道，“价格定在市价的三成。专供无战斗力的流民。记住，只卖防护，不卖攻击。我要让他们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收到。”哑叔回应道，“这批货很及时。”
而在小镇的各个角落，小满的身影忙碌不停。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法术，只是简单地引导着那些因恐惧而躁动的气运。
“闭上眼睛，感受风的流动。”小满蹲在一个哭泣的小女孩面前，轻声说道，“把那些黑色的东西呼出去。对，就是这样。”
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温暖而柔和。孩子们渐渐停止了哭泣，大人们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免费的气运疏导课堂在广场中央展开，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回到超市主控室，陈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高地的高层正在失去民心，底层的倒戈已成定局。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老板，不对劲。”影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交易数据里混进了一些污浊气运。虽然量很少，但特征很明显。有人在故意散布谣言，说我们独占火种，想把这些人再赶回去。”
陈默眉头微皱，调出了人流热力图。
在补给站的外围，确实有几个身影鬼鬼祟祟。他们并不参与交易，只是站在那里，对着路过的人指指点点，神色阴鸷。
“锁定目标。”陈默冷冷地说道，“加强边境监控。影子，你去盯着点。要是让我发现是谁在搞鬼，别怪我不讲情面。”
“放心。”影子咧嘴一笑，身形瞬间消失在阴影中，“我去会会那几个‘热心市民’。”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高地的内讧已经开始，底层的倒戈势不可挡。但他清楚，这只是风暴的前奏。
观测者不会坐视不管。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茶水苦涩，却让他清醒。
“准备下一批货。”陈默淡淡地说道，“这次，加点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