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的护盾升到了61%,比之前高了一点。何涛靠在指挥台边,左手还摸着耳钉,能感觉到它有点烫。每次用完异能,这东西都会发热。
秦铮坐在操作椅上,胳膊搭在控制台,袖子卷到手肘,手上全是机油。“你下次搞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刚改完系统,心还在跳。”
“提前说?”何涛扯了下嘴角,“你以为这是排练节目?”
他站直身子,动了动肩膀,骨头发出咔吧声。外面打完了,但母巢还在前面。那是个巨大的紫黑色肉团,表面会抽动,像在呼吸。他知道刚才那些攻击只是它的本能反应,真正的核心还在里面。
“准备登陆。”他说。
“不是,现在就进去?”秦铮抬头,“护盾才六成,船还在晃,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厨房,一进去就开饭?”
“是厨房也得进。”何涛往舱门走,“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拆炉子的。”
十分钟后,小队集合在登陆舱外。装备检查完,武器充能正常,带了三台无人机,两套干扰器,还有一个临时改装的能量切断钳。秦铮说这钳子有用,但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怎么用。
舱门打开,通道连上母巢外壳。接触的一瞬间,肉壁凹了一下,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路。空气检测显示有氧气,温度正常,二氧化碳偏高,但还能呼吸。
“欢迎来到虫族酒店。”秦铮说,“WIFI密码是不是‘干掉入侵者’?”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塞进通风口测风速。”何涛说完,第一个走了进去。
里面地面软,踩上去像踩在煮过的筋上。墙壁是暗紫色的,看起来像活的一样,会微微抖动。何涛走在最前面,用精神力探路,在前方五米形成一层震荡。这招不杀人,专门触发陷阱。
第三步时,脚下一块地突然鼓起来,然后“啪”地炸开,喷出黏液和半个虫卵。
“这是地雷还是产卵?”秦铮往后跳,“这也太恶心了。”
“闭嘴,往前走。”何涛没回头,“再说一句,你就去挖卵。”
接下来三百米,震荡场响了七次。两次地陷,三次卵爆,还有一次天花板掉下一条触手,被秦铮一枪打穿。
“这地方比我老家物业还烦。”秦铮喘气,“天天查这个查那个。”
“你有没有发现,它只派小兵偷袭?”何涛突然问。
“啊?”
“外面打了那么久,它能调大军,现在却只用杂兵?”
秦铮想了想:“……怕我们发现什么?”
“或者不想让我们走太快。”何涛闭眼,用精神力往墙里探。几秒后睁开眼:“主路在左边,三十米厚的墙后面。这些路都是假的,走多了会绕回来。”
“靠,还会重置地图?”
“别乱走。”何涛看向左边的墙,抬手,掌心出现一个小裂缝。下一秒,墙面像被刀切开,露出后面的主通道。
“你这方法太粗暴了。”秦铮嘀咕着跟上。
新通道不一样。墙更厚,地上有规律排列的管道,每隔一段就有红灯闪,像是在传数据。地面也硬了,踩上去不再软。
“这些管子是送电还是送信号?”秦铮拿出扫描仪看了一眼,“读数乱跳,根本看不懂。”
“不重要。”何涛往前走几步,突然停下,“重要的是,它们会放电。”
话音刚落,前面一段管道爆出火花,电流扫过地面,差点打中中间的队员。
“是自动防御。”何涛摸耳钉,“要断电。”
“说得容易,开关在哪?”秦铮四处看。
“你不是带了钳子?”
“那是剪电线的!这管子像大动脉!”
“试试看,反正不是你的命。”何涛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他。
秦铮骂了一句,还是上前了。他找到一个鼓起的节点,表面有层膜,里面有液体流动。他拿出钳子,对准连接处,深吸一口气,咔嚓——剪断。
整条通道瞬间黑了一下。红灯全灭,远处的声音也没了。
“断了?”有人问。
“只能撑十秒。”何涛说,“备用系统马上启动。”
“那就十秒内冲过去。”秦铮收起钳子,“下次能不能带个电工?”
没人理他。
大家屏住呼吸快跑,沿着断电区往前冲。最后一个人刚出去,身后“啪”地亮起红光,电流又来了,但已经晚了。
后面的路好走了一些。何涛用精神力确认方向,避开危险区。秦铮用无人机扔干扰器,在岔路口放假信号,骗监控系统。两人越来越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嘛。
“你以前当过小偷?”秦铮一边调设备一边问。
“我重生前捡了三年废铁。”何涛说,“天天钻管道、撬门、躲机器人,跟现在差不多。”
“那你现在算是升级了,从捡破烂变成拆房子。”
“目标一样,都是破坏。”
离核心还有八百米时,遇到第三波敌人。这次不是大部队,而是三组小队,每组七八只。它们不正面打,躲在拐角偷袭,扔完能量弹就跑。
“变聪明了。”何涛蹲在掩体后,听外面“砰砰”响。
“说明我们快到重点了。”秦铮架好干扰器,“越靠近脑子,守卫越强。”
“不能拖时间。”何涛站起来,双手抬起,释放精神力。这次他没有搅动,而是在空中做一个圈,盖住前方二十米。
“嗡——”
地面轻轻晃,空间扭曲。三只刚冲出来的虫动作变慢。秦铮立刻按下按钮,脉冲波扫出,打乱它们的能量。
“现在!”何涛喊。
力场猛地收紧,像网一样勒住虫族。它们体内能量失控,直接炸开。三声闷响,碎肉飞溅。
剩下的想逃,但何涛早就在后面做了两个小裂缝。裂缝合拢,把逃跑的虫夹成了肉饼。
“干净。”秦铮收设备,“这招叫啥?‘请君入瓮’?”
“叫‘关门打狗’。”何涛擦汗,“老办法。”
最后一段路很安静。通道变宽,墙更厚,地面铺了一层硬皮,走路没声音。空气中有股铁锈味,混着点血腥。
“不对劲。”秦铮低声说,“太静了。”
“越静,越说明快到了。”何涛放慢脚步,手一直放在耳钉上。
走了两百米,尽头出现一扇门。
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是一块巨大的肉组织,椭圆的,上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中间有条缝,慢慢开合,像在呼吸。
“核心入口。”何涛说。
他伸手碰那层肉。手指刚碰到,门猛地抖了一下,里面的液体快速流动,像是醒了。
“别碰!”秦铮一把拉住他,“你要按门铃吗?”
“它早就知道我们来了。”何涛收回手,“从我们进来那一刻就开始算计了。”
“那怎么办?破门?爆破?还是你再撕个洞?”
“都不用。”何涛看着门,“它不会拦我们。”
“为啥?”
“因为它想让我们进去。”何涛声音低了,“越近核心,越不能急。这里不杀人,它玩心理战。”
秦铮看看四周,又看看那扇跳动的门,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你别说这种话,搞得像恐怖片。”
“本来就是。”何涛活动手指,“只不过导演是我们自己。”
他后退两步,站到队伍前面。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门还在动,节奏稳定,像在等他们。
何涛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左耳的耳钉。
这一次,它不热了,反而冰凉,像刚从冰箱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