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
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林婉儿的新闻发布会正在直播。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眼眶红肿,对着无数闪光灯哽咽道:“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只求廷霄能念在我们五年的情分上……”
“啪。”
陆廷霄按下了遥控器。
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林婉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而是一段晃动的、充满噪点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时间显示:五年前,11月7日,暴雨夜。
视频里,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侧翻在山崖下。一个瘦弱的身影——那是年轻了五岁的沈星晚,正拼尽全力将昏迷的陆廷霄从驾驶室里拖出来。她的左腿明显受了伤,拖行时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是林婉儿。她打着伞,站在高处,冷漠地看着沈星晚挣扎。
视频里传来了当时林婉儿清晰的声音,尖锐而刻薄:“沈星晚,你快死了。这功劳,归我了。”
画面一转,是昏暗的修车铺。林婉儿将一箱子现金扔在桌上,对着镜头外的“老K”笑得妩媚:“把这段视频删了。以后,救他的人是林婉儿,明白吗?”
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没有误会,没有一时糊涂。
只有处心积虑的谋害,和理直气壮的掠夺。
视频播放结束,屏幕定格在林婉儿那张贪婪数钱的脸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总……”陈默看着手机,声音都在颤抖,“爆了。全网爆了。”
仅仅十分钟。
#林婉儿 杀人未遂#
#林婉儿 冒名顶替#
#心疼沈星晚#
三个词条以恐怖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舆论的反噬比海啸还要猛烈。前一秒还在同情“恋爱脑”的网友,此刻恨不得将林婉儿生吞活剥。
“陆总,林氏集团的股价……”助理惊慌地跑进来,“跌停板被砸穿了!现在直接归零了!银行那边已经发函,要冻结林家所有资产!”
陆廷霄坐在皮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漠然。
“还不够。”他淡淡道,“通知法务部,以故意杀人未遂、商业诈骗、诽谤罪,正式起诉林婉儿。还有林父,作为共犯,一起送进去。”
“是!”
……
林氏大厦楼下。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此刻一片混乱。
林婉儿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段视频,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瘫软在地。她引以为傲的伪装,她精心编织了五年的美梦,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疯了一样尖叫着,试图去抢夺记者的摄像机。
“林小姐!请问视频里的人是你吗?”
“林小姐!是你害了沈星晚吗?”
“林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
闪光灯疯狂闪烁,像是一把把利剑,刺得她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名警察拨开人群,大步走上台。
“林婉儿女士,你涉嫌五年前‘11·7’特大交通肇事逃逸案及故意杀人未遂,现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住了那双曾经戴着百万钻戒、弹钢琴的手。
不远处,林父正试图钻进车里逃跑,却被另一队警察当场按在车门上,脸贴着冰冷的玻璃,狼狈不堪。
林婉儿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大楼对面的巨幅LED屏幕。
那里原本播放着林氏的广告,此刻却黑屏了。
而在屏幕的最顶端,陆廷霄正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切。
隔着遥远的距离,林婉儿仿佛看到了他嘴角那一抹残忍而嘲讽的笑意。
他在看戏。
看一场她自导自演的、走向毁灭的戏。
“廷霄……”林婉儿绝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你好狠的心……”
……
陆氏集团,总裁办。
陈默处理完后续事宜,走进办公室时,发现陆廷霄正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陆总,林家的人已经被带走了。媒体那边也压下去了,现在全网都在向沈小姐道歉。”陈默汇报道,“您……算是给沈小姐报仇了。”
“报仇?”
陆廷霄转过身,眼神空洞,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从画室废墟里捡回来的、沈星晚留下的诊断书。
“陈默,你觉得她恨我吗?”
陈默愣了一下,不敢说话。
“她当然恨我。”陆廷霄自嘲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抚摸着诊断书上“重度抑郁”那几个字,“我把她伤得体无完肤,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现在就算把林家千刀万剐,又能弥补什么呢?”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沈星晚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平静,冷漠,像是一潭死水。
那种眼神,比恨更让他恐惧。
“备车。”陆廷霄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去半山别墅。”
“陆总,您不是刚从那回来吗?沈小姐她……”
“我知道她不在。”陆廷霄抓起车钥匙,声音急促,“但我得回去。万一……万一她回来了呢?万一她回来拿东西呢?”
他像个丢失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语无伦次,焦躁不安。
“快!回别墅!”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道闪电,冲出了地下车库。
陆廷霄死死踩着油门,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他赢了。
他亲手摧毁了仇人,洗清了爱人的冤屈,让全世界都知道沈星晚才是那个英雄。
可是,他的英雄呢?
那个会在雨夜背着他走十里山路的姑娘,那个会偷偷在他钱包里放照片的姑娘,那个被他锁在房间里、脚踝上戴着银链的姑娘……
她在哪里?
陆廷霄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不怕林婉儿的反扑,不怕舆论的攻击,不怕商场的尔虞我诈。
他只怕,当他终于学会如何去爱的时候,那个叫沈星晚的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再也找不到了。
“晚晚……”
他对着空荡荡的车厢,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别躲着我……求你,别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