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东海孤岛,海风穿掠四野,持续发出沉闷鼓鼓的啸音,笼罩整座荒岛空域。
孤岛近海岸边立着燃动的火把,劈砍修整的枯枝堆叠燃烧,明火跳动不休,映亮整片滩涂沙地。
风离尘静坐火堆旁,抬手轻拨火堆枯枝,身侧双翼虎伏卧地面,安静驻立岸边。
双翼虎转头凝望侧方战场,被箭矢贯穿躯体、钉死在沙地的堕玄武躯体不断扭动,一声声凄厉哀嚎持续回荡荒岛。
旁侧玄蛇躯体被法器完整禁锢打包,搁置在滩涂一隅,蛇身反复呜咽抽动,始终无法挣脱封禁束缚。
浅滩海水之侧并肩立着两道人影,夜无殇身着素白白衣,白绫覆遮双目身姿挺拔,南宫流云身披绛红长袍,衣袂随海风轻晃浮动。
夜无殇舒展神识扫过身前之人,面上扬起浅淡笑意,开口出声语态松弛自然。
“小师叔,几十年没见,没想到你风采依旧。”
南宫流云抬眸对视,唇角勾起弧度,出声打趣回话,语态熟稔随意。
“小四,几年不见,你这向来执拗沉闷的性子,倒是开朗了不少。”
二人对视片刻,同步仰头放声大笑,清亮声响穿透夜色海域,回荡四方。
夜无殇抬手托起掌心灵光流转的渡厄九环,转头看向身侧南宫流云,开口提议近海比试。
“小师叔,多年以来你我从未一同近海垂钓,今夜无渔具可用,便以各自本命兵器比拼,看谁今夜捕捞的海鱼更多。”
南宫流云微微颔首应声应允,身姿稳立浅滩,静待比试开始。
“好。”
夜无殇抬手催动法诀,指尖轻扬,渡厄九环银光迸发,顺着抬手之势飞射而出,径直扎入幽暗深海。
南宫流云同步抬手取下身后流时绯光弓,五指扣紧弓弦,臂膀发力将长弓拉至满弦,指尖松放,箭矢裹挟赤红流光冲破海面沉入海底。
一道银白环光、一道赤红箭光在幽暗深海铺开,整片近海被两道流光尽数笼罩,海底成群游鱼受灵力惊扰躁动不安。
砰砰数道震响接连自百丈深海炸开,大范围鱼群被灵力震至海面,南宫流云射出的箭矢旋动流转,星辰微光缠绕箭身,一箭贯穿十余尾海鱼,悬停半空。
渡厄九环盘旋收拢大片鱼群,渔获顺着环身滑落堆在沙滩,夜无殇铺开神识扫过两侧渔获,语声带着几分轻快。
“小师叔,看来今日是我打的鱼更多。”
南宫流云望向满地渔获,坦然轻笑出声。
“是你赢了,小四。”
二人抬手举起随身酒壶,壶身轻轻相撞,同步仰头饮尽壶中美酒,再次放声大笑,笑声漫过整片海面,藏着经年思念与心头怅惘。
火堆旁的风离尘静静望着滩头两道身影,眼底落满艳羡与低落,嘴唇轻启,细碎话音融进海风。
“大师兄,你看到了吗,好多人都得以相逢。”
南宫流云闻声转头,朝着火堆方向扬声呼唤。
“风离尘小师侄,过来。”
风离尘微微一怔,抬眼望向绛红身影,轻声发问。
“唤我?”
南宫流云静静点头,静待少年上前。
风离尘快步奔至浅滩,目光落在身侧白衣覆绫的夜无殇身上,往日相见时他性子木讷软糯,极少与二人搭话,此刻只安静伫立一旁。
南宫流云同时伸手,一手捏住风离尘的手掌,一手牵过夜无殇的手腕,将三只手掌拢在一处。
“难得咱们宗门三人在此相聚,不必处处生疏,同出一门本该亲近。”
南宫流云扫过身前二人,语气平缓柔和。
“他是你的二师兄,从前纵然生疏,也该多几分亲近,世间人与事,一旦错过,便再难相见。”
夜无殇微微颔首,抬手轻拍风离尘肩头。
“我知晓了,小师叔。”
风离尘抬手取出随身携带的酒杯,抬眼看向身前二人。
“不必多言,今日我们三人一同痛饮一场。”
三道身影并肩立于月下滩头,轮番举杯对饮,身后的堕玄武与玄蛇依旧被困原地,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不断从滩涂另一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