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槿嘴角翘起来。原来建纸坊带动村民增收，也算功德。那要是再扩大生产，功德值还能涨更多？
小玄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别钻钱眼里去了。功德值是做善事的结果，不是目的。为了功德值去做好事，心不诚，系统可不会认。”
张槿在心里“切”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心不诚了？我是真想帮村里人。但顺便涨点功德值，这是我和系统的双向奔赴。”
小玄子“哼”了一声。
纸坊的事走向正轨后，张槿又开始惦记另一个东西。
这晚，她等周令仪和青禾都回屋后，反锁了门，进了空间。
空间里，小别墅前的两亩地已经大变了样。荒草除净，土壤翻开，一垄垄地整整齐齐。香菜、小白菜、小葱长得水灵灵的，番茄苗已经有小半尺高，红薯藤在角落里匍匐蔓延。地里没有虫，没有杂草，干净得像一块画布。
张槿蹲下来，伸手拨了拨番茄苗的叶子。叶片翠绿厚实，茎秆粗壮，比她在外面见到的番茄苗壮实了不止一倍。灵植术加持下，这些植物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要是能把空间里的番茄苗拿出去种……”她嘀咕
番茄这东西，大梁朝肯定没有。要是能种出来，做成番茄酱，或者直接当蔬菜卖，又是个新鲜物。可问题是，怎么解释这苗的来路？
“河神娘娘给的和之前托梦的事已经用烂了，难道来个托物？”张槿自言自语。
小玄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空间，正趴在田埂上。这空间里没有太阳，但那片灰蒙蒙的“天光”似乎也能满足它的需求。它听了张槿的话，眯着眼说：“你可以在空间里先把种子育成苗，再拿出去假称是从山上挖的野番茄。反正这东西大梁朝的人也没见过，你说了他们也不懂。”
“野番茄？”张槿乐了，“这词新鲜。不过番茄本来就叫西红柿，我就说是在后山发现的野果，移植到院里来的。”
“随你。”小玄子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现在天气暖了这里理由刚好能用。”
张槿点头，又去看了看红薯。红薯藤已经铺了一小片，根部的土被顶开，能看到几块拳头大的红薯。她刨了一块出来，擦洗干净泥，削掉皮咬了一口。清甜脆嫩，水分很足。
“小玄子，你尝尝。”她把红薯掰了一半递过去。
小玄子闻了闻，嫌弃地别开脸：“我又不是兔子，吃什么生红薯。”
张槿也不勉强，自己咔咔咔啃完了半块红薯。空间里出产的红薯，比前世超市买的还要甜，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而且吃下去后，身体暖融融的，像是有什么细微的能量在流动。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出空间，回到床上。刚躺下，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狗叫声，跟炸雷似的。
张槿坐起来，推开窗。夜色里，一条黑狗正对着村口方向狂吠。那是老村长家的“黑虎”，一条看家护院的好狗，平时不轻易叫，一叫准有大事。
她凝神听了听。犬吠声、夜鸟惊飞声、还有——脚步声。好多人压低脚步走路的声音。
小玄子跳上窗台，耳朵竖起：“有人朝这边来了，七八个人身上有铁器味。”
“是沈明昌的人？”张槿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还不确定。你待着别动，我去看看。”
“小心。”
小玄子已经蹿了出去，像一道黑烟融进夜色。张槿轻手轻脚穿上衣服，趿着鞋走到堂屋，没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到门边。张怀义已经从西屋出来了，手里提着一根长棍。
“回屋去。”他没回头，声音却像长了眼睛，“找你娘和弟弟，别出声。”
张槿没争，转身去叫周令仪。周令仪披衣起来问她“怎么了？”
张槿压低声音道“有七八个人朝这边来了，来者不善。”
张令仪把张承恩从被窝里抱出来，拉起她的手道：“和我去吴嬷嬷屋里，快走。”
三人刚走到廊下，就听见院墙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紧接着，黑虎的叫声更近了，连成一片。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
吴嬷嬷也闻声走出屋子，张令仪把张承恩塞给吴嬷嬷，青禾也摸了出来，走到张槿身边，手里还提着一把菜刀。张槿也楞了一瞬，这妮子现在这么勇的吗。
张槿让她们回屋子里呆着，青禾不干，提着刀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张槿也无法，两人一起跑回院子。
张怀义已经站到了院门口，长棍横在身前。张伯站在他身旁，举着把柴刀。
“张爷，要报官吗？”张伯压低声音问。
“来不及了。”张怀义盯着门外，“你们守在院子里，别出去。”
话音未落，院门外响起了“砰砰砰”的拍门声。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喊：“张怀义！你家的狗咬伤了我家娃儿！你出来！给个说法！”
是李金水的声音。
李金水，果然是沈明昌的人。狗吠声、脚步声，再加上这半夜砸门的“讨说法”，一环扣一环。如果张怀义开门，对方就能制造混乱；如果不开门，明天村里就会传“张怀义做贼心虚不敢开门”。
张怀义没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槿，眼神示意她退后。
然后，他猛地拉开门闩，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
“谁被咬了？人呢？”
门外站着李金水和李大贵，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汉子。黑虎的叫声还在远处，那些人没有靠近张家院子。李金水嘴上喊得凶，脚下却不敢往前。张怀义那身板往门口一堵，再加上黑夜里看不真切，比白天更瘆人。
“你家那只狗，今天下午咬了我三叔公家的娃儿，娃儿现在发着烧呢！”李金水叉着腰，嗓门大得能传出去半里地，“你不给个说法，今晚就别想安生！”
张怀义冷笑一声：“今天下午？我家的狗一天都在院里，没出过门。你三叔公家娃儿被什么咬的，你心里没数？要不要现在去村长家把黑虎拉过来，让它闻闻孩子的伤口，看看是谁家的狗咬的？”
李金水被噎了一下。那“三叔公家的娃儿”本来就是编的，他哪里敢真去验伤。当下恼羞成怒：“张怀义，你一个流放犯，狂什么狂！我告诉你，这村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你信不信明天我就去县衙告你一条‘流放之身私自经营，聚众敛财’的罪！”
“呵！你懂得倒是挺多的，你最好现在就去。我看看县衙管我还是管你半夜带人闯民宅。”
李金水被他的气势镇住了，额头冒了汗。李大贵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先走吧，今晚不是时候……”
李金水不甘心，又撂下几句狠话，才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人走远，张怀义关上门，栓好，说了句：“纯纯恶心人!”
张槿没接话，说了句”那爹爹早些休息“就回屋了，
春禾也去厨房放下菜刀找吴嬷嬷去了。
张槿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窗外的月亮，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是沈明昌那张笑面虎的脸，还有李金水那句“流放犯”。
张怀义的流放身份，始终是悬在张家人头上的一把刀。
张槿越想越清醒，干脆坐起来进了空间。
空间里，草木清香扑鼻。她蹲在菜地前，用灵植术给番茄苗输了些灵力。那苗儿在夜色里轻轻舒展，像活物一样回应着她的触碰。她又摘了几根黄瓜，捡了几颗小番茄，放在竹篮里。番茄红得发亮，咬一口，酸甜多汁，比前世超市卖的好吃太多。
张槿在空间里待了半个时辰，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临退出前，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功德值：251。灵植术和兽言都亮着。还有一栏灰着，写的是“空间升级所需功德值：500”。
她关上系统，回到现实。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