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尼利亚索科托市,傍晚七点半。
干燥温热的晚风,卷着稀树草原的细沙,轻轻拂过Giginya兵营——日尼利亚陆军第8师师部的整片营区。
天际线化作深沉的靛蓝色,远处平坦荒芜的原野全部隐入夜色。
营区主干道宽阔平整,营房错落排布,在夜色里轮廓清晰。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洒在硬化路面上,驱散了干草原夜色的清冷。
高墙环绕的营区四角,瞭望塔巍然伫立,塔上有持枪哨兵值守。晚风掠过岗哨的迷彩军服,掀起衣角微微翻飞。
师部主楼灯火通明,日尼利亚陆军第 8 师师长、西北联合特遣队二区总指挥少将阿德莫拉・阿乔塞肃然危坐,军装肩章的星徽在室内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指尖轻点着桌面上陆军总长瓦伊迪・沙伊布中将刚刚发来的加密军用电报,眉眼沉稳肃穆。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西北联合特遣队(沙漠之风)二分区战术指挥官,SARS(特别反抢劫部队)陆军特战分队指挥官,陆军特种作战司令部 SOCA 分遣队指挥官,陆军反恐装甲分队指挥官,日尼利亚警方CTU反恐小组指挥官,日尼利亚空军战术司令部索科托空军基地空中支援力量部队指挥官和若干名参谋军官。
“诸位!”阿德莫拉・阿乔塞结束思考,环顾众人、
“刚刚接到总长命令。今日下午18点39分许,MSF跨境诊疗车队在返回日尼尔Magaria驻地时被武装份子设伏袭击。卫星坐标显示袭击位置在尼尼口岸之间的无人区土路上,已越过界碑位于日尼尔国境之内。”
“已经明确,随MSF参加跨境诊疗的森林之国西约特兰女公爵,第五顺位王位继承人,西格丽德公主殿下和她的护卫以及MSF外籍医护已被武装份子挟持!”
“目前尚未有恐怖组织发表声明负责,按现场作战规摸和痕迹推断,不是ISSP就是ISWAP!”
“在日尼尔军政府主力部队到达现场之际,武装份子已经全部逃离。一路沿迈加塔里口岸侧窜入我国境内,一路向日尼尔腹地进发。”
“森林之国王室、外交部以及北欧诸国政府,已向我国外交部发出照会,希望我国立即组织力量,展开营救!”
“博拉・艾哈迈德・蒂努布总统阁下已高度关注此事,总长瓦伊迪・沙伊布将军要求我们立即展开救援行动,必须确保西格丽德公主殿下人身安全!”
“现在,我命令!”阿德莫拉・阿乔塞猛地起身,目光凛冽,发布命令。
“沙漠之风战术指挥官奥拉尼伊・奥索巴上校为此次行动前线指挥官!今日到场所有部门负责人为副指挥官,无条件接受他的指挥和协调!会后你们立即会同师参谋部,在一小时内制定出搜寻、解救人质作战方案!”
“重点搜寻范围如下:一、尼尼边境西南方30公里处灌木丛林,二、迈加塔里西北方45公里干河床集群处,三、距口岸约 80 公里的吉加瓦东部深山处!”
“我本人作为此次行动总指挥,坐镇索科托,从现在开始,每隔一小时向我汇报情况!”
“现在,行动开始!立刻把索科托空军基地部署的所有无人侦察机向着三个方向放出侦查!”
“是!将军!”军靴声响成一片。
……
抛却身后口岸的灯火和周遭的人声嘈杂,王简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惆怅终究抵不过旷野的自由诱惑。
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引擎发出一阵粗粝的轰鸣,冲破了夜色初临的静谧。
方才在车流中克制的紧绷感彻底散去,他不再循规蹈矩裹在人群里前行,任是信马由缰朝着茫茫无垠的干草原深处肆意驰骋。
“我要向梦一样自由,像大地一样宽容,在这艰辛的放逐路上,点亮生命的光芒……”
王简脑海中Bgm响起。
今年25岁的自己还是个少年呢。0到12岁是幼童,12到24岁是儿童,24到36岁是少年,所以25岁的王暗劲宗师简也不过是个少年儿童而已。
偶尔的放纵和浪一下实属天性释放,非常合理,何况压抑了这么好几天了。
王简在心里为自己的沙雕行为找好借口。
随着车速的提升,晚风不再温柔佛面,裹挟着干燥的草屑与细沙很不友好的撞在脸上,灌进衣领与袖口,带着撒哈拉边缘独有的粗粝质感。
枯黄的野草被飞速掠过的车身劈开,簌簌碎裂的声响不绝,层层叠叠的草浪飞速向后倒退,模糊成一片暗沉的褐黄色流光。
王简松开车把,仅仅凭借腰腹腿的核心力量就稳稳控制机车在起伏不平的草坡上随性颠簸。
没有拥堵的车马,没有繁杂的人声,只有风声贯耳、旷野无垠。王简高举着双手,拥抱着风,拥抱着萨赫勒干草原,拥抱着远方和未来,这一刻他就是旷野中自由驰骋的旅人,率性而为。
不知过了多久,机车的引擎声渐渐趋于平缓,车速慢慢降了下来。王简抬手揉了揉被风吹得微涩的眉眼,收了心底的肆意,抬眼望向四周,神色骤然一滞。
方才一时尽兴,忘了对标参照物,早已彻底偏离了口岸那条通向日尼利亚卡诺市的公路。
身后、身前、目之所及的四面八方,尽数是无边无际的枯褐草原。
起伏连绵的草坡长得都一个样,清一色焦黄枯涩的野草连绵铺展,没有路标,没有车辙,没有村落灯火,更没有口岸的轮廓。
薄薄的夜雾愈发浓重,笼罩着整片旷野,将所有辨识度的景物尽数抹去,天地间只剩单调和无边无际的荒芜。
王简缓缓停稳车身,翻身下车双脚落地踩在干燥松软的泥土与枯草上,心底瞬间漫上一层无奈的怅然。方才只顾着借狂奔纾解离愁,一时贪念自由,竟彻底迷失了方向。
晚风依旧徐徐吹拂,草浪簌簌作响,平添了几分空旷的孤寂。
周遭一片寂静,远离了人间烟火,唯有机车的余温、漫天的薄雾与无尽的荒原相伴。
他抬眼四顾,视线所及皆是一模一样的苍茫景象,分不清南北东西,辨不出归途去路,完全无从判断自己究竟闯入了这片干草原的哪一处角落。
王简心底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涌上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果然人狂有祸,天狂有雨。
方才挥别尼日尔的怅惘尚未散尽,转头便在陌生的日尼利亚荒原彻底迷失了方位。
人生果然如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王简搜肠刮肚,为自己刚刚的肆意和无脑开脱。
轻叹口气的王简撩起长袍,伸手摸出打入冷宫好几天的遥遥领先,还好,哥们背后有人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