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轮胎在别墅大门前划出两道刺耳的刹车痕,橡胶摩擦地面发出凄厉的尖叫,仿佛在为这场迟来的挽留奏响悲歌……。
陆廷霄甚至没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他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的磕在台阶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爬起来继续往二楼冲。
“晚晚!沈星晚!”
他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向二楼。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撞击着冰冷的墙壁,最后化作虚无。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罩住,让他窒息。
他冲到画室门口,手刚触到门把手,动作却猛地僵住。
门没锁。
之前被他亲手锁上的门,此刻虚掩着,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像是一张嘲弄的嘴。
陆廷霄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喉咙。他颤抖着手推开房门——
空的。
原本堆满画架、颜料和画稿的房间,此刻空空荡荡。
挂在墙上的那幅《雨中背影》,被他亲手擦干净、裱好挂回去的画,不见了。墙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他的残忍。
摆在窗边的画架,不见了。
她常用的那套德国进口的颜料盒,也不见了。
就连地上那些被他踩碎的玻璃渣,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整个画室,像是一个从未有人来过的样板间,冰冷,整洁,没有一丝人气。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松节油味道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鼻的消毒水味——那是她离开前,特意让人来打扫过的痕迹。
“不不……不会的……”
陆廷霄疯了一样冲进去,拉开每一个抽屉,翻开每一个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些她视若珍宝的画笔,那些她熬夜画出来的草稿,甚至她以前穿过的旧围裙,全都不见了。
她走得干干净净,没带走他给的任何一件奢侈品,没带走陆太太的头衔,甚至连那枚象征陆家少奶奶身份的祖母绿戒指,都被她摘下来,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梳妆台上。戒指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垃圾。
“啊——!”
陆廷霄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来,鲜血顺着墙壁缓缓流下,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沈星晚!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别墅里嘶吼,从二楼跑到一楼,从卧室跑到花园。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待在他视线角落里的那个女人,真的消失了。
最后,他颓然地回到画室,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的正中央。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压着一串钥匙。
那是别墅的大门钥匙,还有那把她曾经戴了很久的脚链的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那是他当年亲手给她戴上的,说这样他就能随时知道她在哪里。
现在,铃铛还在,人却不见了。
陆廷霄颤抖着手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不是信,没有只言片语的告别,没有撕心裂肺的控诉。
只有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那一栏,她填的是“净身出户”。
女方签名处,是她清秀而决绝的字迹:沈星晚。
陆廷霄死死盯着那三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晕开了纸上的墨迹。
“净身出户……”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沈星晚,你好狠的心呀。”
她这是在告诉他,这五年的婚姻,她不要任何补偿。
她这是在告诉他,她和他,从此两清,再无瓜葛。
“我不离!”
陆廷霄猛地站起身,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我不签字!沈星晚,你休想离开我!”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查!!给我查!查她去了哪里!查所有的航班、高铁、高速公路监控!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陆总……”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为难,“我们……查过了。”
“查到了什么?说!”
“沈小姐……她在离开别墅后,去了一趟派出所。”
陆廷霄愣住了:“派出所?她去干什么?”
“她……她注销了身份证上的住址,并且……申请了改名。”
“改名?改成什么?”陆廷霄的声音瞬间拔高。
陈默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道:“她改回了婚前的名字,并且去掉了‘晚’字。”
“现在,她的名字叫……沈星。”
轰——!
陆廷霄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沈星。
没有“晚”。
她在告诉他,那个会在雨夜等他回家、会为了他放弃一切、会傻傻地爱着他的“沈星晚”,已经死在了那个被他囚禁的别墅里。
活下来的,是重生的“沈星”。
与他陆廷霄,再也无半点关系的沈星。
“嘟——嘟——嘟——”
手机从陆廷霄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的余晖洒在空荡荡的画室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他赢了全世界,却输了她。
这场迟来的深情,终究是没能留住那只想要飞走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