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白天一整天都有点魂不守舍。
上课时她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全是那个举着蛋糕的小团子，和那句"希望明年生日，那个姐姐还来"。她忍不住小声问系统："他后来……再也没过过生日？"
【是。每年生日均为独自一人。继母进门后，生日更成为固定孤立日。】
苏晚不说话了。她低头，在课本空白处写了一个小小的"煜"字，又飞快划掉。
下午没课，林悦拉她去逛街。路过一家蛋糕店，橱窗里摆着精致的奶油蛋糕，苏晚看了很久，忽然说："林悦，你说……一个从来没收到过生日礼物的人，会不会连生日蛋糕是什么味道都忘了？"
林悦："……你突然这么哲学？"
苏晚笑了笑："没事，随便问问。"
晚上，她早早爬上床。
【场景载入中。目标记忆场景四：阑尾炎手术。目标年龄：8岁。】
这次是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先钻进鼻子里。白色的墙，白色的灯，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在白色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苏晚推开病房的门，看见一个瘦小的男孩躺在病床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正望着天花板发呆。
八岁的沈煜。
比四岁时长高了一些，却还是瘦，手腕细伶伶的，露在袖子外面，像一截脆弱的枯枝。他望着天花板的样子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个即将手术的八岁孩子。
"小煜？"苏晚轻轻喊。
他转过头，看见她，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小声说："姐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苏晚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你一个人吗？"
"嗯。"他低下头，"爸爸出差了，妈妈……妈妈说她在忙。管家伯伯去签字了。"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八岁。阑尾炎。急性发作疼得直不起腰，被送到医院，父母一个都联系不上，只有管家来签手术同意书。
"疼吗？"她问。
"疼。"他说，"刚才特别疼，现在好一点了。"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姐姐，护士姐姐说，手术的时候，家属要在外面等。可是……我没有家属。"
苏晚喉咙发紧。她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凉凉的小手："有。姐姐就是你的家属。"
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有些不确定："真的吗？"
"真的。"苏晚说，"姐姐在外面等你，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晚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冰冷的门，忽然觉得时间变得特别长。
她靠着墙站着，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阑尾炎手术，小手术，很快就好了。可她的心还是提着，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她想：八岁的孩子，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前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如果手术台上出了意外，会不会有人记得他？
她在手术室外，守了整整一夜。
门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八岁的沈煜躺在上面，麻醉还没完全过，迷迷糊糊的。他睁着眼，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找到她——然后，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小声喊："姐姐。"
苏晚快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姐姐在。"
他满足地闭上眼，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苏晚守在他床边，看着他苍白的、安静的小脸，心里又酸又软。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二十三岁的沈煜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记得这场手术。八岁，急性阑尾炎，疼了一整夜才被管家发现送到医院。手术是他一个人进的，麻醉醒来的时候，床边空荡荡的，只有护士在换药。
他记得那间手术室的冷，记得醒来时心里的空。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原来他记得，他只是习惯了。
可这一次，有人在手术室外，守了一整夜。
那个人握着他八岁的手，说："姐姐就是你的家属。"
沈煜站在原地，垂着眼，看着病床边那道纤瘦的身影。她弯着腰，轻轻拨开孩子额前的碎发，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像怕一用力就会碰坏什么。
他忽然想：如果那时候，真的有人在手术室外等他……
他猛地别开眼，没有再想下去。
【任务完成，结算中。】
【目标黑化值：92→90。削减量：2，较前期提升。】
【奖励：自由属性点×2、现金2万元（已发放至宿主账户）。】
苏晚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从"手术室"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系统面板上挂着两笔未分配的自由属性点。她想了想，一点加在速度上，一点加在记忆力上——脑子好使，考试才稳。加点完成的瞬间，她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一截。
她翻身下床，去够床头的水杯——手刚伸出去，杯子已经稳稳地握在手里。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不是杯子自己飞过来的，是她伸手的速度，比脑子还快。
她试着小跑了几步，轻快得不可思议，像脚底下装了弹簧。
上午体育课，老师让分组打排球。球朝苏晚的方向飞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怎么思考，身体已经侧身让开，反手一托——球稳稳地落在对面场地。
体育老师："……苏晚，你这反应速度，练过？"
苏晚："……没有，运气好。"
林悦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刚才那个球，我都没看清你怎么接的！"
苏晚干笑。
她当然知道原因——速度+1。系统奖励正在她身上一点点兑现：脑子、身体、气质、反应……她一天一个样，快得连她自己都有点害怕。
傍晚，她趴在宿舍桌上，小声问系统："下一个场景……是什么？"
系统静默数秒，机械音才再次响起：
【场景五：橘猫之死。目标年龄：9岁。】
【警告：高难度场景。目标情绪波动峰值高。命运不可改写。请宿主做好准备。】
苏晚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她想起系统之前说的"既定悲剧不可改写"——那意味着，梦里发生的那些坏事，她改变不了。
"……那只猫，"她轻声问，"会死吗？"
系统没有回答。
但苏晚知道，沉默，就是答案。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第六夜，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