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王,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家娘子对你半分意思都没有,她心里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
李威岩唇角噙着一抹张扬得意的浅淡弧度,眼底却凝着深不见底的寒冽锋芒,自带一身慑人的压迫感,带着绝对不容任何人觊觎、挑衅的强势占有欲。
印成勋被他句句戳中心事,心头瞬间火起,压不下满心的不甘与愠怒,不服地冷声冷笑一声:“李将军,你少在本王面前故作姿态、装模作样!你那阴晴不定、动辄动怒的暴脾气,本王又不是没有亲眼见识过。”
“我何须装模作样?”李威岩语气清淡冷然,听似平静无波,可一字一句之间,却裹着世人从未见过、独独赠予一人的极致温柔,
“我脾气素来不好,生性冷硬寡情、杀伐果断,但我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温柔与纵容,自始至终,唯独只给我娘子一人,别无例外。”
印成勋寸步不让,直面他周身威压,公然出声挑衅,语气里满是执拗不甘:“你与月姑娘尚未拜堂成亲,名分未曾落定,一日无婚书,本王便一日有机会,不是吗?”
李威岩脸色骤然沉沉一冷,周身戾气瞬间翻涌而起,压迫感骤然笼罩四野,语气冷得如寒冬碎冰:“印成勋,劝你最好安分守己、恪守分寸,莫要得寸进尺。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江辰,走!”
“是!”
江辰躬身应声,紧随其后。
两人身姿挺拔,步履凛然,大步径直转身离开气氛僵持的奉德医馆。
印成勋静静望着二人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头憋着一口闷气,不屑地嗤笑出声,眼底依旧带着皇族与生俱来的倨傲自负:
“不过区区一个护国将军,也敢在本王面前肆意张扬、恃功神气?
等着便是,待本王身上箭伤彻底痊愈、恢复实力,难道还会惧你一个区区北安武将不成?”
辽城外·街边馄饨小摊
晚风轻拂街巷,烟火袅袅升腾,街边摊贩络绎不绝,人声喧闹。
“二妹,你下次能不能别再这般口无遮拦乱说话?我好不容易才稳住相公的心绪,消解他心底的醋意与猜忌,你这般直白莽撞,是真想平白无故把我们二人拆散啊?”
祝月盈眉心微蹙,又气又无奈,满脑子都是方才医馆剑拔弩张的场面,只觉得满心头疼。
卫舒心却毫无愧疚之色,反倒嘻嘻一笑,眉眼弯弯,一脸满不在乎的坦荡模样:“姐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姐夫那般文武双全、心思缜密、深情专一的人,对你早就死心塌地、情根深种,怎么可能单凭几句闲言碎语、旁人挑拨,就轻易对你心生芥蒂、离你而去?”
“就你最懂这些弯弯绕绕。”祝月盈无奈轻轻白她一眼,柔声轻斥。
“那可不!我又不傻,看得比谁都清楚!”
卫舒心抬手摸了摸空空荡荡的肚子,肚子适时发出轻响,眼睛骤然一亮,立刻亲昵拉住祝月盈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撒娇道:“姐,我真的饿坏了!前面那家老牌云吞铺香气超浓,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回寨!”
“好吧,奔波一早上,我也确实有些饿了。”
两人并肩走到小摊前寻了干净位置坐下,卫舒心当即扬声高声喊道:“老板,两碗热乎馄饨!多加葱花!”
“好嘞!二位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摊主应声忙碌,不过片刻功夫,两碗热气腾腾、汤汁鲜香的馄饨便稳稳端上桌,白雾袅袅升腾,鲜香扑鼻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两人拿起汤勺,刚悠闲吃了几口,一道阴冷刺骨、刻薄不善的女声,骤然从身侧冷冷响起,带着浓浓的敌意与讥讽:
“月大当家的,倒是好兴致,吃得这般悠闲自在、安逸舒心。”
祝月盈闻言缓缓抬眼淡淡一瞥,看清来人面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蔑笑意,语气漫不经心、淡然自若:
“我当是谁寻上门来找麻烦,原来是我的手下败将——风灵柯。”
风灵柯被这话狠狠刺痛,脸色瞬间怒色翻涌,手腕翻转,“唰”地一声凌厉抽出腰间长剑,寒光乍现,锋利剑尖笔直指向祝月盈心口,锋芒凛冽,逼人至极。
卫舒心瞬间神色一厉,立刻起身挺身,横眉怒目厉声呵斥:“风灵柯!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还敢当众肆意动手伤人不成?”
祝月盈却依旧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汤勺,坐姿松弛淡然,仿佛眼前剑拔弩张、杀机暗藏的凶险场面,与自己毫无半点干系:
“风灵柯,你能不能别总揪着我不放,次次来找我较劲挑衅?反反复复纠缠不休,你自己不烦,我都觉得厌烦。”
“不行!”风灵柯死死咬着牙关,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嫉妒与不甘,字字带着戾气。
卫舒心当即手腕一振,唰地拔出随身佩剑,身姿利落挡在祝月盈身前,剑身寒光凛冽,厉声沉声呵斥:“立刻把剑放下!不许放肆!”
“二妹,无需紧张,凭她这点本事,伤不了我分毫。”
祝月盈语气从容笃定,话音未落,桌下藏锋微动,一柄细制冷剑早已悄无声息蓄势待发,精准锁定风灵柯小腹要害,出手速度快到极致,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分毫动作。
对于这个心性狭隘、头脑简单,只会一味逞凶斗气、屡屡败于自己手下的女人,她从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畏惧。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要时刻——
街边青石路上,一对普通母女正缓缓缓步经过。温柔妇人牵着一个约莫三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步履慢悠悠朝着城内方向走去,一派岁月安稳。
风灵柯眼眸骤然一狠,心底瞬间生出阴毒诡计,手中对峙的长剑猛地骤然收回,身形足尖一点,如疾电般骤然掠出!
不等旁人反应,她长臂一探,猛地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年幼女童紧紧禁锢夹在臂弯之中,力道强硬,令人挣脱不得。
“哇——娘亲!娘亲我怕——!”
孩童骤然被掳,瞬间吓得放声大哭,稚嫩小脸惨白无血色,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满眼惊恐无助。
“我的孩子!快把孩子还给我!立刻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妇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般扑上前想要夺回女儿,却被风灵柯冷眼抬脚,狠狠一脚踹翻在地,重重跌落在青石地面。
祝月盈脸上的从容淡然瞬间尽数褪去,脸色骤然剧变,立刻上前一步,声色凛冽,厉声大喝:“风灵柯!你彻底疯了!立刻把无辜孩子放了!”
“月衣红,你敢再往前踏出一步,我这就一剑了结这小丫头的性命!”
冰冷锋利的剑锋,死死紧紧贴合在女童细嫩脆弱的脖颈肌肤之上,寒光森冷,只需指尖微微用力,便会瞬间割破皮肉、鲜血四溅。
无辜妇人瘫坐在地,泪流满面,不停跪地疯狂磕头求饶,嗓音嘶哑破碎,满是极致的绝望:“求求姑娘发发善心,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卫舒心气得浑身微微发抖,怒不可遏,厉声怒骂:“风灵柯!你打不过我姐,次次落败,如今竟然挟持无辜孩童用来要挟?你所作所为卑劣至极,简直毫无底线、不知廉耻!”
“少在这里多费口舌!再多说一句废话,我立刻让她血溅当场!”风灵柯眼底杀意暴涨,手臂微微收紧,力道愈发强硬。
祝月盈厉声骤然喝止:“风灵柯!立刻住手!不许伤害孩子!”
风灵柯看着她紧绷动容的神色,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狠得意、胜券在握的冷笑,语气张扬嚣张:
“想让我平安放了这无辜孩子,也可以——你当众答应我三个条件。”
卫舒心怒目圆睁,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厉声怒斥:“你简直痴心妄想!你这个恶毒疯女人!
就算是要我姐的性命,你也敢肆意要挟逼迫?!”
“此事可由不得你们做主。”风灵柯手上力道再度加重,冰冷剑锋几乎要浅浅割破孩子娇嫩的肌肤,
怀中的女童恐惧至极,连哭泣的声音都控制不住阵阵发颤,小小的身躯抖成一团,无助又可怜。
“月衣红!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答不答应!”
祝月盈心脏骤然狠狠一揪,看着孩童那张吓得惨白失色、布满泪痕的稚嫩小脸,心底柔软被彻底刺痛,再无半分迟疑,脱口而出,字字沉重决绝:
“住手!我全都答应你!
只求你立刻、马上把孩子平安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