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荒原风定,边关战火暂歇。
秦越与黑沙、青犊、落草三部缔结盟约,得壮丁千人、战马三百、牛羊五千,边关声势肉眼可见地壮大。白马军经血战淬炼、新卒补员、夷部助防,总兵力稳步攀升,幽州边境千里荒土,终于迎来数年未有之安稳。
往日横行无忌的东夷部族不敢近边,周边盗匪流寇尽数销声匿迹。顾仓实的忠骨安埋高坡,余下七大家将各司其职,整军、屯田、布防、练卒,壁垒森严,秩序井然。
白马将军秦越之名,不止震彻幽州边境,更顺着官道传进了幽州州府、燕王藩地。
幽州牧燕王,坐镇北地州城,手握名义上的北疆州府大权。这些年深陷藩地内耗,又畏惧千丈仁的东夷铁骑,始终龟缩州城,不敢北上半步,任由边境百姓年年遭劫、户户流离,始终坐视不管、按兵不动。
他久居繁华州城,养尊处优,眼中只有官场品级、藩王体面、辖地赋税,从未将边境流民自发聚起的草台兵马放在眼里。
直至麾下斥候屡次回报:
边境突生一名中原少年将领,白衣银枪,以千余孤军硬撼万夷大军,火海困杀东夷煞神千丈仁,逼其重伤锁江、闭关不出,平定数十年未绝的北疆边患,收拢流民、结盟夷部,独镇幽州北疆!
燕王初闻消息,又惊又忌。
惊的是千丈仁这等绝世凶寇,竟被一介无名少年打退;
忌的是边境骤然崛起一支不受节制的强军,扎根幽州地界,民心所向、夷部归附,已然隐隐盖过州府威势。
彼时大靖天下大乱,洛城藩王互杀、皇室崩塌、朝堂无主。各地藩王皆在收纳势力、扩充版图、割据自守。
燕王心思活络,立刻生出招安之心。
在他看来,秦越无官无职、无门阀靠山、无朝廷正统名分,不过是乱世流民小将、草莽匹夫。纵使战力强横、镇住边关,终究是无根浮萍,只需一纸招安诏令、些许虚名薄利,便可轻松收为己用,纳入麾下,为自己镇守北疆、抵挡东夷,白白得一支绝世强军。
既不用自己损耗兵马钱粮,又能坐收边功、稳固藩地,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燕王即刻挑选官吏,筹备招安文书、官服虚职,遣使者北上边境堡垒,征召秦越入州城听用。
可燕王心底,从未真正敬重这位护国护民的少年将军。
他派出的使者,乃是州府典型的倨傲文吏,自恃州府正统、藩王属官,鄙夷边军草莽,看不起流民出身的将帅,带着满身官场傲气、居高临下的姿态,一路车马张扬,奔赴边关堡垒。
两日之后,燕使抵达堡垒辕门外。
此人一身锦绣官袍,腰佩玉牌,仆从簇拥,下马之后目不斜视,抬着下巴睥睨朴素简陋的边关堡垒,满脸嫌弃与轻蔑。
不等守卒通传,便厉声呵斥:
“区区边境小寨,草莽散兵,也敢占我幽州疆土!速速传秦越出营接旨!燕王招安赦令,迟则治罪!”
守门士卒强忍怒意,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中军大帐,秦越正与七家将商议练兵屯田、布防江岸的后续事宜。听闻燕王府使者抵达,神色淡然。
他心知燕王来意,乱世藩王招安,无非是想摘自己的边功、辖自己的兵马、驱自己的部众为他卖命。
秦越淡淡开口:“请使者入帐。”
片刻后,锦衣燕使昂首阔步踏入大帐,全程不拜不礼,目光扫过满身风霜、战甲朴素的一众将士,眼底轻蔑更甚。
他立于大帐正中,居高临下,看都不看主位的秦越一眼,自顾自展开招安文书,尖着嗓音,傲慢宣读:
“幽州藩王有令:边境流卒秦越,私聚兵马、擅守疆土,本是越制违律、私蓄甲兵之罪!
念你侥幸击退夷寇、小有微功,特赦你无诏起兵之过,破格招安!
授你边境裨将虚职,麾下兵马尽数划归州府整编,粮草军备由州府统一调度。
即刻卸甲,随我归州城听命,从此为燕王驱策,守边效力!若敢推诿抗拒,便是割据作乱、目无藩府,即刻定性为叛贼,发兵清剿边关!”
通篇文书,无半分嘉奖、无半分体恤、无半分恩赏。
只论罪责、只夺兵权、只压身份、只施威压。
读完文书,燕使合上卷轴,随手把玩腰间玉佩,斜睨秦越,语气刻薄倨傲,极尽折辱:
“小子,本使实话告诉你!
如你这般草莽出身、无根无基的野将,能得燕王招安,已是天大的造化!
乱世之中,若无藩王府庇护,你这点兵马、这点根基,转瞬便会被各方势力碾碎!
莫要仗着打赢几场蛮夷小仗,便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在州府眼里,你不过是侥幸立功的流民匹夫,招之可用、弃之可杀!
速速接印谢恩,即刻遣散部曲,随我回州城!若是拖沓迟疑,休怪本使不客气!”
字字如刀,句句辱人。
大帐之内,空气瞬间冰封。
七家将周身戾气暴涨,眼底杀意翻腾。
他们血战荒原、火海搏命、折损兄弟、满身伤痕,舍命守住这片边境热土、护住数万百姓安宁。
到头来,在州府官僚眼中,不过是侥幸立功、不知进退的流民野卒。
李道风死死攥紧双拳,浑身筋骨咔咔作响,两百斤熟铜棍立在身侧,煞气冲天,胸口怒火早已熊熊燃烧。
自起兵以来,他们战东夷、平匪患、救百姓、守疆土,从未有过半分愧对家国、愧对苍生。
可这养尊处优的官场蠹虫,寸功未立、寸土未守,只会居高临下羞辱浴血护国的将士!
秦越白衣端坐,眼底最后一丝平和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
他尚未开口压制,那燕使见帐中无人应声,愈发骄狂,上前一步,抬手便要去推搡最近的吴拓,厉声呵斥:
“一群粗鄙边卒,不识礼数!还不速速跪接招安令!真要坐等兵临寨破,身死族灭吗!”
“放肆!”
一声怒吼震彻大帐!
李道风忍无可忍,怒火彻底崩碎所有克制!
魁梧身形骤然踏出,不持兵刃,铁拳裹挟着血战沙场的滔天戾气、丧友之痛、守边之愤,轰然一拳正中燕使面门!
砰——!!
一声沉闷可怖的巨响炸开!
这名骄狂跋扈的州府使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瞬间被重拳砸裂,身躯凌空飞起数尺,重重砸落在地,当场气绝身死!
血肉溅落青砖地面,锦绣官袍瞬间染透猩红。
帐内死寂一瞬。
所有仆从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魂飞魄散。
李道风收回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声如惊雷:
“我等浴血守边、以命护民、血战灭寇、死战护国!
尔等州府权贵,龟缩城池、坐视民亡、寸功不立!
反倒居高临下、辱我将士、轻我忠骨、夺我兵权!
草莽匹夫?侥幸小功?
今日老子便告诉你——
这乱世江山,是我等血肉死守!
这边境安宁,是我等性命换来!
你不配封赏,不配招安,更不配辱我白马军将士!”
一拳,打碎藩府傲慢。
一拳,击碎官场虚妄。
一拳,彻底斩断秦越与幽州州府、燕王藩王所有周旋余地!
秦越缓缓起身,目光冷视地上尸身,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怒意,只剩决然。
“尸身拖出营外,就地掩埋。”
“告知所有仆从,回州城禀报燕王。”
“我秦越,镇守北疆,护的是百姓,守的是山河。”
“不受藩王虚职,不做权贵爪牙,不任人拿捏摆布。”
“幽州边境,我自守之!”
“东夷贼寇,我自灭之!”
“从今往后,燕王府——无权辖我白马军半步!”
乱世棋盘,再无妥协。
幽州藩王的招安算计,彻底落空。
取而代之的,是北疆藩镇与边关强军,彻底决裂的万丈烽烟。
燕王坐拥州城、手握官名,
秦越手握百战精兵、民心夷附、独镇边关。
北地双雄对立,一场新的乱世博弈,已然悄然开启。
幽州城府,燕王府内,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连日来北疆安定,边境再无夷寇叩关,燕王玉存恭坐镇州城,只当是自己藩地福泽、治下安稳,终日沉醉宴乐,沉迷声色歌舞,全然不问边境百姓疾苦、边关将士血汗。
王府大殿之内,艳姬舒袖、乐声绕梁,美酒满樽,仆从环伺。燕王斜倚王座,眉眼慵懒,正自享受藩王奢乐,一派太平奢靡景象。
就在此时,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轰然闯入,一名残存的出使仆从浑身带血、衣衫破烂、跌跌撞撞扑倒殿中,五体投地,哭声凄厉彻骨:
“王爷!大事不好!!”
燕王眉峰一皱,不耐至极,抬手挥手,示意舞女乐伎暂且停乐: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事惊扰本王雅兴?”
仆从浑身颤抖,叩头泣血,一字一句,震彻整座王府大殿:
“王爷!招安使者……被边境秦越部下,当场活活打死!尸身弃于营外荒土!
那秦越公然抗命、藐视藩府、拒不受招安!还放言——燕王府无权管束北疆半步!”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燕王耳畔!
奢靡欢愉,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燕王脸上慵懒闲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暴怒、难以置信的狰狞戾气。
他端坐幽州藩地数十年,坐拥北地州府正统,辖地文武百官无不俯首听命,从来只有他折辱旁人、拿捏下属,从未有一介边境草莽,敢杀他王府使者、拒他王令、当众拂他颜面!
杀使者,形同斩藩威!
拒招安,形同叛藩地!
出言割裂辖属,形同公然造反!
“大胆匹夫!!”
燕王猛地一拍王座扶手,玉质镇纸震得腾空而起、哐然碎裂!
满堂舞姬乐女吓得花容失色,尽数僵立原地,瑟瑟不敢动弹。
“本王惜他边功,怜他孤弱,破格招安、赐他仕途、予他名分!”
“一介无根无籍的草寇流卒!竟如此猖狂悖逆、目无尊卑、胆大包天!”
“杀我使臣、辱我藩府、裂我辖地!简直不知死活!!”
暴怒之下,燕王再无半分享乐心思,厉声怒吼:
“全部赶出去!丝竹尽撤、歌舞骤停!”
顷刻间,满堂姬妾、乐工、舞女狼狈退散,繁乐停歇,殿内瞬间肃杀冰冷,再无半分奢靡气息,只剩滔天战意与王威怒火。
燕王立起身形,袍袖怒甩,双目赤红,杀意凛然:
“小小边关草军,侥幸胜了一场夷寇,便狂妄自大、目无王法!
真当本王不敢动他?真当北疆无人可制他?”
他即刻高声传令:
“急召幽州上将——张定宁!即刻入殿见我!!”
军令如火,火速传扬出府。
不过片刻,一道魁梧武将阔步踏入大殿。
来人正是幽州第一上将张定宁。
常年坐镇幽州中军,统辖州府精锐,久经边阵,沉稳老辣,治军严谨,是燕王麾下最倚重的沙场大将,亦是整个幽州唯一可统大兵团作战的顶尖将帅。
张定宁披甲佩剑,躬身行礼:
“末将张定宁,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急召,有何军令?”
燕王死死盯着他,语气冰冷、字字含杀:
“北疆边境,草寇秦越,私聚乱军、割据边地!”
“本王遣使招安,他非但拒不奉命,更当众斩杀王府使者,辱我藩威、叛我辖地!”
“此獠不除,幽州无规!藩令不立!!”
“本王命你——”
“即刻点齐幽州精锐兵马一万!”
“北上边关,讨伐秦越所部!”
“尽数收编其乱军、毁其堡垒、擒杀秦越及其叛逆部将!”
“凡助逆顽抗者,一律斩杀!凡归降者,酌情赦免!”
“本王要让北地所有人知晓——幽州藩府正统,绝不容草莽匹夫挑衅僭越!”
张定宁闻言,眼底微凝,心中瞬间了然始末。
他久镇幽州,早已听闻秦越以千余孤军大破万夷、重创千丈仁、稳镇北疆的赫赫威名,知晓那支白马军战力彪悍、绝非寻常流寇散兵可比。
但王令已下,不容置疑。
张定宁躬身抱拳,沉声领命:
“末将遵令!”
“即刻整备粮草军械、点校兵马,即日北上,讨平边乱,擒拿秦越!”
退出王府大殿,张定宁立于阶前,望着北方边境方向,神色凝重。
一万幽州正规精锐,甲械齐全、粮秣充足、建制完整,是幽州藩地的核心战力。
对阵秦越千余残血百战之师,看似碾压大局已定。
可他心底隐隐清楚——
那支敢以千人硬撼万夷火海杀煞、敢当众怒斩王府使者的白马军,
绝非易与之辈。
幽州万军北上,官道烟尘滚滚,甲戈映日,声势滔天。
上将张定宁一身黑铁重铠,腰悬佩剑,手提一柄七尺寒铁长柄大刀。刀身厚重宽阔,刃口森白雪亮,乃是百炼重兵,专为破甲斩将而生。
他征战北疆二十年,身经百战,斩夷酋、平乱匪,威名横贯幽州全境,绝非千丈仁那种野路蛮勇可比。
招式正统、刀势沉猛、发力刁钻、杀伐干脆,是真正的沙场顶尖上将。
一日急行军,一万幽州精锐直抵边关堡垒之外,列阵围城,黑压压兵甲铺遍旷野,杀气锁死整座孤城。
堡垒城头,秦越白衣临风,身后六员家将尽数披甲持枪, residual将士紧绷心神,直面数倍于己的正规大军。
城下阵前,张定宁勒马出列,单骑向前,大刀横压肩头,目光冷冽扫过城头,声如沉雷响彻两军:
“秦越!”
“你区区边地散勇,无诏聚兵、割据疆土,已是僭越重罪!”
“燕王宽仁,破格招安,予你生路、赐你前程,你不知感恩,反而骄狂悖逆,当众斩杀王府使臣!”
“目无藩王、无视国法、祸乱边庭,罪无可赦!”
“本将奉燕王军令,率兵一万,前来讨逆平乱!”
“速速开城卸甲、束手自缚,跪地请降!本将可念你曾守边有功,保你部曲全尸!”
“若敢负隅顽抗,顷刻之间,城破人亡,鸡犬不留!”
话音铮铮,威压如山,压得白马军阵中小卒心头震颤。
城头之上,李道风怒发冲冠,一步踏出,手持两百斤丈二熟铜棍,踏步下城,单骑冲出阵前!
他一身戾气翻涌,前日怒杀骄狂使者,从未有过半分悔意,此刻面对幽州上将,毫无惧色,厉声回喝:
“张定宁!休讲歪理!”
“我等浴血北疆,死战千丈仁,以千人血肉挡万夷凶锋,保幽州边境数万百姓活命!”
“燕王府君臣,龟缩州城,夜夜笙歌,坐视边民年年被屠、户户流离,寸功未立、寸土未守!”
“有功不赏,无过追责!招安是假,夺我兵权、驱我为奴是真!”
“我白马军将士,头颅可断,傲骨不折!想要我等束手就擒,先踏过我李道风的尸骨!”
张定宁闻言,眸中冷意更盛,嘴角勾起一抹杀伐淡漠:
“草莽匹夫,侥幸两场小胜,便狂妄无知,不识天高地厚。”
“夷寇野斗,难登大雅。藩王正统军阵,岂是你流民散卒能比?”
“既然你求死心切,本将便先斩你这聒噪狂徒,再破孤城!”
言罢,张定宁宁战马一催,长柄大刀骤然出鞘!
嗡——!!
刀风撕裂长空,百炼寒铁裹挟二十年沙场沉劲,没有花哨招式,不蓄势、不拖沓,仅有简简单单、霸道无匹的当头一刀!
这一刀,快、沉、狠、绝!
是久经杀阵的绝杀定式,专破蛮力、专斩悍将!
李道风怒吼震天,两百斤熟铜棍全力上撩,想要硬拼蛮力、格挡此招!
他一生仗力横行,自认天下蛮力无匹,从不惧任何硬碰硬的厮杀!
铛——!!
震天巨响炸开,气浪席卷四野,尘土冲天而起!
下一瞬,所有人瞳孔骤缩!
咔嚓!
重达两百斤的熟铜棍,应声从中崩裂、断成两截!
张定宁的大刀势不减、力不竭,破开棍影、破开防御,雪亮刀光一闪而过!
血花冲天!
李道风甚至来不及露出错愕之色,身躯便被这一记绝杀大刀从头至肩劈斩而过!
整个人当场被劈成两半!
魁梧悍躯轰然坠马,血染黄土,尸骨瞬间冰冷。
幽州军阵瞬间爆发出震天呼喝,军威暴涨!
一刀!
仅一招!
北疆蛮力第一的猛将李道风,当场陨落阵前!
城头之下,秦越、周烈、吴拓、郑千钧、冯弩山、陈守岳、马奔野七人浑身僵冷,心神巨震!
此前对战千丈仁九人联手、人人带伤尚且能缠斗,
可眼前这位幽州正统上将,杀伐之力、沙场功底、绝杀之威,远超东夷野寇!
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战力!
“道风——!!”
七人同声悲吼,目眦欲裂!
秦越银枪震颤,眼底杀意滔天,悲痛、愤怒、惊惧交织!
不等喘息,秦越白衣策马,银枪破空!
剩余六员家将尽数疯狂杀出!
七人七样兵刃,枪、棒、斧、刀、弩、盾、弯刀,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招招拼命、式式绝杀,誓要为李道风报仇雪恨!
周烈玄铁狼牙棒狂砸头顶!
吴拓开山战斧劈斩腰侧!
郑千钧斩马刀直劈脖颈!
冯弩山近距离弩箭直射面门!
陈守岳巨盾冲撞马身!
马奔野弯刀袭杀破绽!
秦越银枪点点要害、锁死刀路!
七人拼死合围,威势已然超越此前对战千丈仁的九人之势!
可张定宁立在阵中,神色不惊,大刀翻飞轮转,刀气凝如实质,守得水泼不进,攻得雷霆万钧!
叮叮当当金铁爆响连绵不绝!
他以一敌七,从容不迫,大刀每一次劈斩,都带着碾压级的力量与章法,破解所有攻势、震退所有兵刃!
七人疯狂缠斗二十余合,全员虎口崩裂、臂膀发麻、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众人越打越是心寒,越拼越是绝望!
差距,是天堑之别!
就在众人心神浮动、战意崩塌的瞬间!
张定宁抓住一丝破绽,长柄大刀斜扫而出,刀光诡闪,快如惊雷!
“噗嗤!”
寒光掠过,血光再起!
负责贴身突袭、身法最疾的马奔野,躲闪不及,腰侧被大刀狠狠劈中,重甲碎裂、血肉横飞!
一声惨呼,马奔野重伤坠马,挣扎片刻,气绝而亡!
又陨一员大将!
一瞬之间,白马军七大核心,连折两人!
剩余秦越、周烈、吴拓、郑千钧、冯弩山、陈守岳六人,浑身浴血、身心俱疲、肝胆俱寒!
接连两员并肩作战的兄弟战死,无解的战力碾压,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战意与底气!
原本悍不畏死的白马精锐小卒,见主将接连陨落、顶尖猛将被人碾压屠戮,瞬间军心崩盘、人人惶恐、不敢再战!
大势已去!
再战下去,全员必死!
张定宁提着染血长刀,立马阵前,眼神冰冷淡漠,声传四野:
“负隅顽抗者,尽数殒命!!”
秦越望着地上两具兄弟冰冷的尸首,看着对面神威无敌的张定宁,感受着全军彻底崩塌的气势,胸中悲怒滔天,却又无比清醒。
不能再拼了!
再拼,六将尽死、全军覆没、无人幸存!
秦越咬牙嘶吼,声音沙哑沉痛:
“全军弃城!突围入山!!”
一声令下。
残存白马军将士无心恋战,舍弃坚守多日的边关堡垒,放弃粮草辎重、弃掉旗鼓甲械。
秦越带着仅剩五员带伤家将,收拢残兵,不敢回头,狼狈策马狂奔,一路弃城而逃,径直冲入连绵苍茫的幽州深山之中,遁入林海,避敌锋芒。
巍巍边关堡垒,
一日斗将,两员猛将陨落,
百战白马军,首次惨败弃城,遁入荒山!
张定宁立马城下,看着敌军狼狈逃窜的背影,收刀立威,神色冷然。
幽州军顺势接管边关堡垒,旌旗换主,北疆局势,彻底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