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石柱上，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每喘一口气都像有把锈刀在肺里来回拉。喉咙早哑了，咳出来的血沫子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连抹一把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发黑，视野边缘泛着灰。可我知道不能闭眼。一闭，可能就睁不开了。
刚才那波压制撑过去了，法相还跪在高台尽头，金光忽明忽暗，像盏快烧尽的油灯。它没倒，也没炸，就这么僵着。我也僵着。
五个人影还在前面站着，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不敢看他们伤成什么样，怕看了更扛不住。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系统？早就黑屏了。
我用神识扫了一眼，界面死寂，连个报错音都没有。估计是之前暴露“造物主”身份时，数据溢出太多，直接宕机。也好，省得它在我脑子里狂叫“逻辑冲突”，吵得我脑仁疼。
可现在怎么办？
正面硬扛肯定不行。他们都快到极限了，再来一波冲击，谁都顶不住。
我得想办法打断原男主的节奏。他不是要发动“天命审判”吗？那就别让他安安稳稳地念完咒、画完符。
我闭上眼，强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用最后一丝神识往记忆深处翻——
女团。
对，女团。
我记得系统最后闪过的提示：【苏媚儿忠诚度100%】【柳如烟忠诚度100%】……十个名字全红了。她们不是来杀我的，是来认我这个“创世者”的。
那时候我还以为只是场面话，现在看来，她们是真的愿意跟我干票大的。
我咬牙，把残存的神识凝聚成线，接入一个早就埋好的阵法——那是我前几天偷偷布下的“十方传音阵”，本意是防万一失联时能远程联络，没想到真用上了。
阵纹微亮，灵力极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没人察觉。连我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
但我清楚地知道，信息送出去了。
“启动‘红颜祸水’预案，按序执行。”
指令很短，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她们懂的。
做完这一步，我整个人虚得差点滑下去。靠着石柱硬撑着，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我还是撑着，不敢倒。只要我还坐着，她们就知道我在指挥。
战场静得可怕。
风停了，灰烬落了，连法相的金光都不再嗡鸣。所有人都在等——等下一波攻击，等谁先撑不住，等结局降临。
然后，有人动了。
一道紫裙身影从战场边缘缓缓走出，步伐轻盈，像是踏着看不见的鼓点。是苏媚儿。
她没看我，也没看法相，目光直直落在原男主布阵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点冷笑，手指轻轻一掐诀。
空气微微扭曲。
下一瞬，九宫诛邪阵前，凭空浮现出数十道倩影。
全都穿着白衣，面容清丽，眉目温婉，正是原著女主苏清鸢的模样。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起舞。袖如云卷，步若流水，在阵前翩然穿行。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带着说不出的柔美与哀愁。
九宫阵中的修士们眼神瞬间变了。
有人呼吸一滞，指尖松了符纸；有人脚步微移，脱离阵型节点；更有甚者，竟痴痴望着其中一个幻影，喃喃喊出“师妹”。
裂隙出现了。
原本严丝合缝的灵力循环，因一人脱阵而出现断口。灵流一滞，阵眼微晃。
苏媚儿站在远处，唇角扬起。
她没再出手，也没靠近，做完这一手便悄然退后，隐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股极其隐蔽的灵识波动掠过战场，细如发丝，却精准切入虚空中的某条无形线路。
是柳如烟。
她没现身，而是潜入了灵网层——那是所有大型法阵共享的规则通道，相当于整个修仙界的“信息高速路”。她的本体曾绑定过“攻略系统”，虽然后来崩了，但残留权限还在。就像老贼记得旧宅的暗门，她能找到别人碰不了的漏洞。
我感知到她的动作：模拟系统指令，伪造一段“逻辑死循环代码”，悄悄注入原男主法阵的核心符文链路。
那一瞬，主阵台猛地一震。
原本平稳流转的金色符文突然乱转，像是卡住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灵流逆冲，反噬向施术者。
高台上，原男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他猛地抬头，眼神阴沉，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问题接踵而至。
先是幻象扰心，再是法阵自乱，内外夹击之下，他再也无法维持从容施法的状态。只能强行挥袖，震碎所有幻影，又以剑指划破虚空，截断错乱灵脉，勉强稳住局势。
可再想重启“天命审判”？难了。
他的节奏断了。
刚才那股势不可挡的威压，此刻停滞不前。法相依旧跪着，金光黯淡，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靠在石柱上，终于松了半口气。
成了。
不是靠打，是靠搅。
苏媚儿在外惑其心志，柳如烟在内瓦解其阵，双线并进，干净利落。没有硬拼，没有牺牲，只用最擅长的方式，把一场灭杀级攻势生生拖进了僵局。
我眼角余光瞥见，那五个背影依旧挺立。
他们没回头，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比刚才稳了些。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希望，也许是因为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扛。
苏媚儿藏在暗处，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紫色玉符，神情冷静。
柳如烟盘坐在后方阵眼处，闭目调息，额角渗着细汗，显然是刚才入侵耗神过度。但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完成了一场漂亮的偷袭。
我没动，也没说话。
现在还不是收尾的时候。
原男主只是被打断，没受伤，也没溃败。他站得笔直，眼神冷厉，正在重新梳理法阵结构。只要给他时间，下一波攻击只会更狠。
但我已经争取到了最关键的几息。
足够女团完成第一轮干扰，也足够我确认一件事——
她们真的能打配合。
不是乌合之众，不是临时凑数。
她们有自己的脑子，有自己的手段，更关键的是，她们信我。
哪怕我只是个重伤瘫坐、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她们也照着我的命令行动，毫不迟疑。
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我咧了咧嘴，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
可心里头那根绷到极致的弦，总算松了一寸。
这时候，风忽然又起了。
不是自然风，是灵压波动带起的气流。
高台上，原男主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一道刺目金光。他没再试图修复法阵，而是改用单体强攻。
目标——是我。
他盯上我了。
我瞳孔一缩，刚想调动神识预警，却发现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战场边缘，一道青色符纸无声飘起，精准贴在空中某处。
是柳如烟提前埋下的“灵障符”。
金光轰然撞上虚空，爆出一团刺目火光。冲击波掀飞周围碎石，却被符纸形成的屏障死死挡住。
我毫发无伤。
柳如烟睁开眼，冷冷看了高台一眼，随即再次闭目，继续恢复灵力。
苏媚儿在暗处轻笑一声，指尖一弹，又一枚玉符隐入地下，显然是在布置后手。
我靠在石柱上，看着这两个女人一明一暗地护我周全，忽然觉得——
这女团，还真靠谱。
原男主站在高台，脸色铁青。
他没再贸然出手，而是低头审视自己的法阵，眉头紧锁。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这场战斗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剧本。
规则变了。
而我，虽然坐着没动，却已经重新拿回了主动权。
风停了。
碎石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法相依旧跪着，金光微弱。
五个背影静静伫立，女团各守其位。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下一个动作，等下一次交锋，等我说出下一句话。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开口：“准备第二套方案。”
声音很轻，只有我自己听见。
但我知道，她们都听到了。
